雄鳥身上披著金屬般的輝綠、鵝黃、鋼藍和朱紅色,在太陽的照射下仿佛開了濾鏡的彩虹。這種鳥類還有著比身體還長的黑白相間的大尾巴,紋路好似那種可以左右扭動的魚形木頭擺件,一環又一環,就是看久了容易讓人頭暈目眩。
至少諾亞已經有點頭暈目眩了。
他本意是要去追紅原雞,追著追著就變成了追白腹錦雞,跟著對方在兩塊石頭中間跑了幾個來回,眼神就慢慢失去了焦距,再走起來時歪歪扭扭、搖搖晃晃,一邊走一邊夸張地做著俯身的動作,好像要把整頓晚飯都吐出來似的。
安瀾又好氣又好笑。
這就好像“雖然知道會暈車但是一定要掏出手機來看”,“雖然知道會被咬但是一定要不戴護具喂鱷魚”,“雖然知道會中毒但是一定要知道藍環章魚摸起來是什么感覺”一樣。
該
太該了。
人家好不容易長這么條尾巴,就是為了在奔跑逃命時迷惑敵人,難道看到這種動物界標志性的黑白相間紋路還不能反應過來嗎
不過看這家伙搖晃著搖晃著頻率和動作都不同了的樣子,估計只是最開始的時候被白腹錦雞弄得有點暈眩還有點惡心,到后來就單純是在她面前作怪了。
安瀾出于多少年培養出來的習慣往后一躲,果然躲掉了一個賭上全部體重的貼貼。
沒有支撐物,雄孔雀叫都沒叫出聲就失去了重心,不得不快走幾步避免翻倒在地的慘狀,因為情況緊急、毫無防備,險些就左腳拌右腳,上演了一出原地倒栽蔥。
正在破口大罵的紅原雞為之一愣,躲到遠處的白腹錦雞也停下了腳步,只有一年來看戲越來越熟練的白鷴在那里拼命干飯,本就紅彤彤的臉在素色食盆的襯托下變得更紅了。
諾亞拉長聲音不滿地“喵”了好幾聲。
安瀾一直知道他是個喜歡惡作劇還有點表演欲的戲精,也就只有身邊缺少觀眾時才會變成一條失去高光的咸魚。灰狼世界掉馬前他和誰都不親近,掉完馬就變成了“戲臺還沒搭好卻已經戲癮大發”的典型代表。
可是她又能怎么辦呢
自己選的伴侶,皮笑肉不笑也得把表演看完。
這幾聲用貓咪的嗓門喊出來或許甜度爆表,但用綠孔雀的嗓門喊出來也未免太響亮了些,而且是在山林里會讓人虎軀一震的那種響亮。
為了防止被老父親發現,安瀾當即往他羽冠上叨了一口,一邊叨一邊用眼神示意再不閉嘴的話就把這頂羽冠給他拔下來。
諾亞是萬萬沒想到薅鳥頭毛的總有一天會被薅回來,但是又怕自己真的被薅成禿頂,這才閉緊嘴巴,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到食盆那里去挑挑揀揀。
被搶食的白鷴敢怒不敢言,紅原雞們倒是仗著人多又罵罵咧咧起來,一頓飯吃得像在開群鳥演唱會,還是個個都五音不全的那種。
吃到最后就連老父親都來插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