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蚺不是故意來搶食的,而是在朝岸邊游的過程中正好碰到安瀾和凱門鱷的,它游得太快了,不同尋常的快,連血腥味都注意不到,根本就是就是在被什么東西在追趕
她把森蚺想得太高了。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雨林里,巨型森蚺或許算得上站在食物鏈頂端,可以傲視絕大多數對手,連美洲豹一般也不會主動去找它們的麻煩,但這些個體絕非沒有天敵可言。
腦袋后面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緊繃感。
這種代表著冰冷刺痛的危機意識伴隨著安瀾走過了許多個世界、無數的歲月,熟悉到她根本不會懷疑自己感受到的是不是錯覺。
什么動物能夠在深水區追殺巨型森蚺,什么動物能夠讓美洲豹覺得站在河邊的濕地上都不太安全,什么動物能把她的警報器驚到震天響
答案根本就被寫在紙面上。
安瀾甚至在不久之前才剛剛見過這種動物。
頭頂諾亞和軟軟的視線都有所放松,壓下來的重量明顯減輕,可她卻比還在水里時更加緊張。得益于美洲豹幾乎點滿的屬性,她在一次超越極限的跳躍之后成功把自己掛在了陡坡中間,旋即又是幾次跳躍,四肢并用爬到了崖頂。
諾亞讓開一個位置給她,軟軟看向她,又看向水面,入侵者雄豹蹲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可能是在觀望下水捕殺凱門鱷的安全性,此時此刻它也在朝底下看,肌肉繃得非常緊。
一切屏息等待終結于一個巨大的陰影。
比任何安瀾曾在水里見過的東西都要龐大,這個陰影像核潛艇一樣朝著水面上的獵物靠近,上升得太過蠻橫,以至于身邊落下的水流形成了小小的渦旋,它從中間截住了森蚺的身體。
安瀾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后仰的動作。
不僅僅是她,諾亞和軟軟都在往后退,就連站在遠處的入侵者雄豹都在往后退,不愿意站在太近的地方直面這種鋒芒。
黑凱門鱷的頭部露出了水面,接著是前爪,是半個身體,它以不可對抗、不可匹敵的力量將四米多長的森蚺差不多整個舉到半空,向左一摔,向右一摔,全程只花了不到兩秒鐘。
就像水面上卷起了風暴。
在如此高的撞擊速度之下,水面和地面沒有區別,根本無法什么有效的緩沖。當黑凱門鱷再次浮出水面時,安瀾看得真真切切森蚺的皮肉像蛻皮一樣、像人類脫長筒襪一樣被剝脫了下來,一半已經掛在鱷魚口中,一半軟綿綿地垂在水里。
第二次攻擊在片刻之后發生了。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重物撞擊水面的聲音是那么空洞又沉悶,四濺的水花從河面飛起,一路灑到站在岸上的旁觀者的腳下,帶著濃重的血的氣味。森蚺自始至終都沒做出什么有價值的反抗,毫無疑問,它的活動能力在第一次撞擊中就被解除了,而它的皮膚、血肉、骨骼和內臟則在接下來的撞擊中被碾成了碎片。
四只美洲豹敬畏地看著這一幕發生。
因為龐然大物被撕成碎片的畫面太過震撼,一直到傍晚他們都提不起什么精神來,只是堅定信念要離岸上的那條“巨龍”遠一點,再遠一點。
入侵者雄豹當晚睡得史無前例地靠近樹洞,但是這回連軟軟都沒做出什么過激反應誰都不想看到一個同類被那樣摧毀,光是想想,身上的骨頭好像都痛起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