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上有股濃重的香氣,像是沉香,又比沉香悠遠。
粗重的濃眉壓著一雙寒潭似的大眼,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是十分凌厲寡恩的長相。可大概有天子的光芒加諸于容貌上,看久了還覺得還挺好看的。
傅陽令又是緊張,又是興奮,一根粗胖的手指抖啊抖啊,停在郊外的靜月庵上,聲音都發顫。
“此處是座尼姑庵,平日人跡罕至,養著幾個小尼姑,也不大與人往來。若說有什么異常,就是近來下山采買得勤了些。小臣聽說陛下在抓北魏的刺客,特意派人上去過,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沒發現。原是她們囤糧過冬的。”
蕭衍看這靜月庵的地勢,隱在山林之中,背靠懸崖,是一處絕佳的隱藏地點。
元煥此人狡詐多變,這種荒郊野外的庵堂平日并不起眼,他修個暗道,躲在里面,也不會被人發現。
“咕咕。”身旁禁衛的肚子忽然發出響聲。
蕭衍側頭看了過去,那個禁衛面露羞色,忙抱拳道“陛下恕罪”
桓曦和走到蕭衍身邊說“我們都一日未進食了,先讓大家填飽肚子吧”
傅陽令這才驚奇地發現,皇帝所帶的隨從里,竟然還有一位女郎將看這颯爽利落的模樣,真是豪氣不讓須眉。這擱前朝,哪里敢想象。
“你去弄些飽腹的東西來。湯餅,胡餅皆可。”蕭衍吩咐傅陽令。
傅陽令應道“是,小臣這就去辦。”
傅陽令也不敢真的就用糖餅和胡餅糊弄皇帝,還是讓廚房做了幾樣小菜。他連賠不是,“今日匆忙,委屈陛下了。等天亮,定好好為陛下接風。”
蕭衍充耳不聞,只是繼續看那地形圖,對比之下,發現沒有比靜月庵更好的藏身之處了。
眾人吃飽喝足以后,蕭衍讓傅陽令自去休息,傅陽令哪里敢,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蕭衍讓柳慶遠和桓曦和在山下接應他,他只帶兩個禁衛親自上靜月庵查看。
柳慶遠不同意,“危險。”
桓曦和也道“是啊陛下,萬一真是賊人所藏的地方,您”
“朕與他交手數次,對他還算有幾分了解。他應該不會傻到玉石俱焚,如果人多包圍上去,反而會驚動他,他便不會現身了。”
桓曦和知道陛下是擔心阿瑤的安危。畢竟阿瑤在北海王的手里,所以他們很被動。
論打仗的經驗,與北海王交手的經驗,這里確實沒人比得過皇帝。
現在也不是婆婆時候,她就對蕭衍道“領命。”
柳慶遠愣了一下,原想著桓曦和幫忙勸阻陛下,沒想到她這么快就站到陛下那邊去了。柳慶遠雖然擔心,但沒有一張巧嘴,只能照做。
蕭衍原本應該等到天亮再行動,可他有種預感,元煥一定就藏在那座庵堂里,所以他一刻都不想再等。
傅陽令還想幫忙,再為皇帝效效力,畢竟此生也許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可皇帝跟他的人馬一陣風似的來,又一陣風似的走了,根本不帶他。
傅陽令心里直嘀咕,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要勞動皇帝親自來見
王樂瑤正在睡夢中,忽然被人推了推,她睜開眼睛,飛鴻對她說“你把衣裳穿上。”
“這么晚了,要帶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