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們接著喝。今日重陽,難得高興。”她勸酒,又讓宮女給郗微斟了一杯。
沒喝多久,王樂瑤就面頰酡紅,仿佛是醉了。
“我好像喝多了,就先回去了。”王樂瑤起身道。她要扶著竹君才能站穩,眼神也不復清明。
郗微跟著起身道“恭送娘娘。”
她此番本是要試探內情,但后半程幾乎都在喝酒,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她沒想到王氏女的酒量會如此差,區區幾杯菊花酒就醉了。不過像這種養在深閨的高門女子,平日的確是滴酒不沾的。
王樂瑤扶著竹君從菊花臺上下來,確定郗微看不見了以后,才放開竹君,松了口氣。
皇帝多日未露面,已經讓多方起疑了。缺席重陽宴還說得過去,缺席臨川王的大婚,就太不合理了。郗微今日,可能就是替長沙王來試探的。
蕭衍再不醒,王樂瑤也不知要如何應對了。
回到顯陽殿,王樂瑤先去了寢殿。蕭衍一如既往地安睡著,蘇唯貞在床邊照顧他,看到皇后進來,連忙行禮,然后自覺地退出去。
王樂瑤走到床邊,臉枕著蕭衍的手,重復地問道“你什么時候才會醒”
“長沙王已經進都城了,肯定要見你。臨川王大婚,你身為長兄,不能缺席。”她閉著眼睛,淚水從眼角滾落,“我怕我應付不來。你醒醒,好不好”
她感覺到蕭衍的手動了一下,迅速起身,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但他雙眼緊閉,并沒有醒來的跡象。剛剛好像只是她的錯覺。
王樂瑤苦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放進被子里,自己走到外面,對竹君說“去,再拿些酒來。不要菊花酒,要烈酒。”
“娘娘,您不能再喝了。”
“我心里難受,你讓我喝吧。大醉一場,什么煩惱都沒有了。”
只一句話,就讓竹君不落忍。這些日子,娘娘每日要應付太后,朝堂的奏疏,眾臣的求見,柔弱的肩膀承擔起了本應是帝王的重責。她沒喊過苦,也沒喊過累,一心只盼著陛下能快點醒來。可是陛下遲遲未醒,再這樣下去,恐怕娘娘也支撐不住了。
竹君只能拿了酒來,猶豫著不想給,王樂瑤卻一把拿過,直接打開酒蓋,仰頭往嘴里倒。
她一直都活得都很克制,很少有如此放任自流的時候。但現在,她真的只想醉一場,醉倒了,也許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也許醒來就能看到蕭衍好好地坐在那里。這么多年,她一個人在王家過得好好的。怎么沒有蕭衍,她就快活不下去了
這個男人真的很討厭,讓她擔驚受怕,牽腸掛肚,又泥足深陷。
她現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愿痛痛快快地醉一場。
竹君看到娘娘趴在案上,酒壺傾倒,連忙上前。
“朕來,你退下。”忽然,身邊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竹君轉頭望去,看到皇帝高大的身影,好像如從前一般健壯強悍,又驚又喜,連忙行了個禮,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