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護她余生,卻害得她失去性命。又怎有臉再提她。”
“父親可有找到母親的尸首”
“我們下山沿著河流找到了,還將她葬在不遠的地方。所以你母親已不在人世了,更不會與北海王妃有關。”
王樂瑤點了點頭,父親言之鑿鑿,她的母親不像是這位北海王妃。
“那父親可有母親的畫像”
“她目不能視,我便沒為她畫過。”王執道,“但我還記得她的模樣,眉眼與你很像,為父借你紙筆一用。”
王執起身走到書案后面,閉目片刻,沒多久就把一副小像畫了出來。想來她母親的音容笑貌一直都鐫刻在父親心里,只不過父親從不宣諸于口罷了。
王樂瑤看著畫像上閉著雙目的女子,溫柔嫻靜,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意,好像是春風吹進人的心里。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了母親的樣子,感嘆道“真美。”
王執撫摸著畫上女子的眉眼,“那時我餓倒在路邊,她出現于我的眼前,我還以為是天上的仙女誤入凡間。她雖生得柔弱,性子卻極為剛烈。若不是與我在一起,應該還好好地活在這世上。何至于那么年輕,就了斷自己的性命。”
高門子弟和平民之女,本不該在一起。但感情本就是沖動的,不計后果的。父親只是低估了祖母和家門的決心。他從前就對王氏的身份極為厭倦,跟家里的關系也很不好,應該是母親的緣故。
王執收起情緒,“不提那些傷心事了。過兩日便是重陽,你若無事,為父還要去忙五經館的事宜。既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
“女兒讓竹君送您出宮。”
王執點了點頭,又叮囑道“你母親的身份既已定為顧氏,在陛下面前,萬不可說漏了。免得牽連王氏上下,欺君非同小可。王氏做此決定,也是為了保你。”
“我知道。父親慢走。”
重陽節是南朝最重要的節日之一,因為雙九為陽氣最盛之時,登高望遠,賞菊開宴,已經成為了重要的風俗。
此日,一輛牛車停在宮門前,前方騎馬的男子翻身下來,幾步走到牛車旁邊。
“到了”
車上的簾子掀開,一名戴著冪籬,衣著華麗的女子扶著他下來,仰頭看著宮門。
“娘子,我們又回來了。”雪柳在旁邊說道。
此女正是郗微,而在她身旁的男子,正是長沙王蕭綱。兩人一路輕車簡從,緊趕慢趕,總算在重陽這一日到達都城。
“走吧,我們進去。”蕭綱說了一聲。
多年前在郗家效力時,他便覬覦郗微的美色,因為身份卑微,還有侄子橫在面前,他也只敢把心思隱藏。上一回郗廣被送回龍驤軍,郗微也跟著回來照顧。兩個人朝夕相對,郗微也沒再拒絕他。
蕭綱聽說侄子十分寵愛那個王氏女,早就把郗微拋之腦后了,心中對她萬分憐惜,所以才決定娶她為妻。
他們先是去了太后的壽康殿,王樂瑤和蕭令嫻也在此處。太后抱著那只圓滾滾的白貓,正跟王樂瑤談笑。王樂瑤對太后撒了謊,說蕭衍出宮辦事去了,實則皇帝一直在她的寢殿昏迷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