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心照不宣,一起到了顯陽殿。
王樂瑤已經穿戴整齊,端坐在大殿上,只有許宗文在。她的眉宇間有股凌然的氣勢,一剎那,會讓人產生她跟蕭衍有些像的錯覺。她受了蕭宏和沈約的禮,才對許宗文道“許奉御,你說吧。此事瞞不住了。”
許宗文嘆了口氣,便把蕭衍只剩十年壽命的事和盤托出。
蕭宏和沈約皆是大驚,他們也沒想到,皇帝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壽命。皇帝還未有子嗣,十年之后,若皇帝撒手人寰,有子便是幼主,無子便是臨川王即位。無論哪一個,都足以改變大梁的國運。
此事非同小可,的確應該讓他們知道,好早做準備。
“我跟許奉御商量過了,我們都認為能給陛下治病的人在魏國。我聽說他們的北海王曾先天不足,本來活不久,后來奇跡般地好了,是因為有仇池國的秘術。雖然不知真假,但我想會一會北海王,你們有何高見這北海王可有什么弱點”
沈約拜道“這北海王有一愛妻,北海王妃馮氏。娘娘可以從北海王妃下手。”
“沈侍中明說,我該如何做”
事到如今,沈約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便說道“據我們所知,這位北海王妃年輕時曾流落到前齊,與文獻公有過一段糾葛。甚至與娘娘的身世,可能也有關聯。”
王樂瑤一驚,“怎么會與我有關”
沈約繼續說道“具體的緣由,恐怕娘娘的父親更為清楚。這位北海王妃很少在人前露面,陛下曾派暗衛,想要一幅她的畫像,也未能達成。北海王府重重守衛,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只要讓北海王妃知道娘娘的存在,可能會見娘娘一面。只是那北海郡山高路遠,又是北魏的國境之內,恐怕陛下不會允許娘娘前去。”
蕭宏在旁說道“阿兄是絕不會同意嫂嫂涉險的。何況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嫂嫂與北海王妃有關。”
“無論如何,都要試試。”王樂瑤說道。
沈約又道“娘娘可想好了一旦驚動了北海王和王妃,可能此事便無法善了。以那位北海王的作派,您可能會陷入重重危險之中,陛下絕不想如此。”
“那就不要讓陛下知道。”王樂瑤下定決心,“只要有一絲希望,我絕不會放棄。沈侍中,請你派人去核實,再盡快安排。如有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是。”沈約拜道。
蕭宏本還想再勸,但為一個人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又豈是旁人能夠動搖的。
多說無益,也只有盡力幫她。
等人都走了以后,王樂瑤獨自坐在大殿上。
她其實知道,顧氏的身份很可能是伯父和父親為了應付朝臣而編出來的,所以就算顧氏以她母親的身份進了宗祠,她也從來都沒有去拜祭過。假的就是假的,她以為母親早已經作古,也不愿去深究身份。
這位素未謀面的北海王妃,到底與自己有何關聯
她私心里希望,她們是有關聯的,這樣就可以為蕭衍求醫。
竹君端著做好的湯餅走進來,勸道“娘娘還是吃些東西吧這么熬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陛下一定會沒事的。”
她原以為娘娘還是會拒絕,沒想到這回娘娘接了過去。
竹君喜出望外,陪著王樂瑤把一碗湯餅都吃下去。
王樂瑤吃完后,對竹君說“明日,你去把父親請進宮來,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