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君送了姜鸞出去,回來后看見王樂瑤掙扎著要下床,連忙扶著她道“娘娘,您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婢子求您別管這件事,陛下此番大怒,連最信任的臨川王,沈侍中和左衛將軍都不肯見,您去也無用的。”
“我必須要去。”王樂瑤抓著竹君的手,“為我梳妝更衣。”
竹君又勸了幾句,實在是拗不過她。
王樂瑤的傷雖然沒有傷及要害,但她用力動作時,都會牽引到傷口,帶來疼痛。所以她走路需要竹君攙扶,從顯陽殿到中齋的一段路,走得大汗淋漓。
蕭宏,沈約和柳慶遠果然都跪在中齋的門外,門扇緊閉,蘇唯貞垂頭站在門邊,看到皇后過來,大吃一驚,連忙迎上來道“娘娘,您怎么來了”
“我要見陛下。”
蘇唯貞責怪地看了竹君一眼,以為是她把事情都告訴了皇后。在這節骨眼兒上,不是添亂嗎
王樂瑤道“與她無關,請大長秋去通傳一聲。”
蘇唯貞為難道“陛下吩咐了,誰也不見,臨川王他們都跪了好半天了。這是前朝的事,您身上的傷還未愈,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王樂瑤扶著竹君,慢慢地跪在地上,“那我就跪到陛下肯見為止。”
蘇唯貞見勸不動她,只能硬著頭皮進去稟報。這位主要是真的出什么事,陛下不殺了他才怪。
中齋的大殿上一片狼藉,全是蕭衍扔在地上的奏疏和器物,他也不準人打掃,自己坐在書案后面,仰靠著憑幾,閉目養神。這個時候,他整個人的氣息都非常狂暴,就像一只盛怒中的野獸,好像隨時都會撲過來把人撕成碎片,無人敢招惹他。
蘇唯貞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主上,皇后娘娘在外面求見。”
蕭衍的手指動了動,知道她也是來當說客的。這些人無非就是想聯合起來,逼他放了姜景融,若他這次妥協了,將來遇到別的事,士族只要再次聯起手來,他還是要退讓。那這個皇帝還當了干什么
他最討厭受制于人
“讓她回去。”
“娘娘說了,她會跪到陛下見她為止。”
“那就讓她跪著”
蘇唯貞知道他說的是氣話,拼著命不要,還是說道“娘娘的傷還未好,身子又弱,可不像臨川王他們”
“出去”蕭衍呵斥一聲,蘇唯貞也只能退了出來。
此時已是孟秋,天氣不像夏季時那般炎熱,到了傍晚,地面的石磚上甚至還會泛出寒氣。王樂瑤是不怕熱的,但她怕冷,身子又比旁人孱弱些,加上傷勢未愈,其實跪不了多久,就體力難支,微微發抖。
沈約和蕭宏都勸她回去,但她固執地跪得筆直,眼睛緊盯著大殿上關閉的門扇,用力地呼吸著。
她知道在蕭衍的眼里,自己跟那些逼迫他的士族沒什么區別。她姓王本身就是最大的錯,甚至還會被他判定為是對立的那方。
蕭衍這個人從寒門登頂,何其驕傲,何其固執,按著他的頭要他做一件事,他是絕不肯的。
但她還是要見他,此事僵持下去對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她賭的不過是蕭衍對她的感情罷了。
就在王樂瑤跪得眼冒金星的時候,蕭衍終于開口,“皇后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