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阿弟到底做錯了什么是那個太子不肯進食,把飯打翻在地,阿弟氣不過,才壓著他,讓他吃。這樣您就要懲罰他嗎”
蕭衍撫著手上的麂皮護腕,“你覺得,僅僅是這樣”
他的聲音很冷,含著千鈞的氣勢,讓人膽寒。
郗超知道,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初需要依附郗氏的寒門武夫,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了。忤逆他的下場,他們郗氏承受不起。
他給了郗微一個眼神,拜道“養不教,父之過。十四郎的確年輕魯莽,惹惱了陛下,臣替他賠個不是。”
“左仆射不必如此。”蕭衍靠在憑幾上,神情很冷漠,“他忤逆朕意,侮辱前朝太子,已經無法再做文官。朕貶他回龍驤軍,讓他思過,軍營也更適合他。”
這話的意思就是,誰也別再勸,誰勸他都不會改變主意。連郗超的面子,他都不會給。
郗超暗暗嘆了口氣,“既如此,臣就不打擾了。”
“父親”郗微看到父親這么快就妥協,連爭都不爭一下,驚住了。
郗超對她搖了搖頭。
“您先走,女兒還有幾句話,要同陛下說。”郗微不肯放棄。
郗超抓著女兒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太過執著。此刻多說,只會惹惱皇帝,對他們并無多少好處。
但郗微堅持,郗超也沒辦法,只能蹣跚著先行離去。
等到郗超走了,郗微才跪在殿上,“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阿弟無關。我想算計廢太子,挑撥陛下和皇后父親的關系,阿弟只是聽令于我。”
蕭衍冷冷地看著她,“郗微,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句話,好像一下刺激了郗微,她笑了笑,看向蕭衍,“陛下又為何變成現在這樣就算王氏女是您的皇后,但王氏藏匿前朝太子這么重的罪名,您竟然輕輕放過了。非要因為一點小事,懲罰阿弟。陛下,這公平嗎您是被美色沖昏了頭嗎”
“放肆”蕭衍拿起手邊的一個鎮紙扔了過去,那鎮紙碎在郗微的身畔,濺起的一粒碎石,劃過她的臉,在她臉上留下一滴血。
郗微愣了一下,好像也無所顧忌了,從地上站起來,“您忘記了,當初您走投無路,是誰收留了您又是誰扶持您坐上荊州刺史的位置這些年,我郗家為陛下鞍前馬后,出錢出力,如今陛下龍御天下,就是如此對待郗氏的嗎傳揚出去,豈不是讓所有舊部心寒”
蘇唯貞冷汗直冒,這女人多半是瘋了,敢這么跟主上講話。郗氏是有功,但主上對郗氏的恩封,已經直逼四大姓,他們還有什么不滿的何況郗氏當初扶持陛下,也是為了私利,互相利用罷了,何必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你以為在都城和后宮散布那些謠言,朕就會接納你進宮嗎”蕭衍不怒,反而平靜地說,“當初朕要娶你,不是喜歡你,是看中郗氏能幫朕。你不肯嫁給朕,朕卻因為你悔婚得到了更大的好處,這點,朕著實要感謝你。”
蕭衍冷笑,云淡風輕地說“郗微,皇后一點都不像你,她在朕心中如明月般圣潔。”
“而你,不過只是朕往上爬的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