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不停傳來太極殿那邊的鼓吹之聲,王樂瑤從沒有像此刻一樣,迫切想要見到蕭衍。因為只有他來了,才意味著她可以脫掉這身繁重的禮服。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王樂瑤已經餓得頭昏眼花,只能閉目養神,但意識非常清醒。五月末已經入夏,禮服厚重,她熱得大汗淋漓,恐怕里衣都濕透了。殿內明明站著那么多人,同她一樣著厚重的衣裳,卻沒有一個敢動,敢發出聲音。
她怕自己熱暈,叫竹君進來幫她打扇子。
終于到了黃昏時分,太極殿前的儀式才徹底結束。
女官進來稟報,皇帝在往這邊來,要她出去迎候。
王樂瑤起身的時候,腳軟了一下,幸好被竹君穩穩地扶住。她定下心神,走到外面的正殿,沒過多久,蕭衍就來了。
皇帝頭戴冕冠,垂下十二旒,擋住了他的臉。上玄衣,下朱裳,衣上繡著十二章,腳著赤舄,天子氣勢,威嚴得讓人覺得很遙遠。
蕭衍進門,王樂瑤對他行拜禮,蕭衍回拜,只不過位置比她高。
君為尊,他先進寢殿,在珠簾前停了一下,皺眉。蘇唯貞趕緊過去,幫他把珠簾都撩開,他在確定不會碰到一絲一毫以后,才走進去,坐在婚床上。
王樂瑤隨后進去,在他身旁落座。
女官將銅盆端來,給帝后凈手,然后將食案端到二人的面前。她們將食物放在一個碗里,皇帝先吃,皇后再吃,意味著共同生活的開始。這些食物看著都很美味,所以當蕭衍把碗遞給她的時候,她滿懷期待地咬下一口,卻差點要吐了。
那肉是干煮的,什么調料都沒有放,還有一股未除的腥味。
王樂瑤勉強咽下去,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周圍立刻有十幾雙眼睛盯了過來。
蕭衍看她一眼,剩下的兩道,他故意多吃了一些,只留一小口給她。
最后用金爵飲了酒,同牢之禮才算完成了。
女官和女史都退出去,換內侍和侍女進來,分別伺候帝后更衣。
蕭衍伸開手站在西面,任人幫他脫掉繁重的冠冕。他也是一大早就起來,還在太極殿那里站了半日。不過他身體底子好,也不覺得勞累,畢竟打仗的時候急行軍,幾夜不睡覺都是常事。他看向他的皇后,那厚重的假髻和濃妝,把她的姿色都掩蓋住了。
層層的禮服脫到最后,只剩簡便的裳裙。這裳裙是夏制的,材質輕薄飄逸,勾勒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腰身。竹君打了一盆水,將她臉上的層層妝容卸下來,終于洗盡鉛華,露出本來的芙蓉之貌。
王樂瑤一邊拿巾帕擦著脖頸,一邊查看身上,汗水是濕了又干,現在也看不出來了。
從大婚的儀禮就可以看出來,這皇后真是不好當的。
竹君等人都退出去,四下安靜。她忽然意識到,這帷幄之中,只剩她跟蕭衍兩個人了。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不敢回頭,不知道蕭衍此刻在做什么。
身后傳來腳步聲,下一刻,她已經被男人從背后鎖入懷中。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側,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感覺到兩條粗壯結實的手臂強勢地橫在自己的身前。
蕭衍聞著她發絲和脖頸間的馨香,那是種猶如庭前幽蘭,清風含薰的香味,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