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想起母親葉芝瑛離開的時候。
她那會念高一上學期,臨近期末。
正在房間里刷著試卷,忽聽見一道重物砸在地上的悶沉聲。
她放下筆,走出房間看,發現葉芝瑛倒在地上。
“媽媽”
宋意記得當時她觸碰到葉芝瑛的皮膚異常冰涼,她第一次摸到那么涼的手。
救護車趕來時,葉芝瑛全身僵硬,已經沒有了呼吸。
再后來,葉芝瑛躺在醫院的停尸房里,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感覺到宋意身體在顫,應朝解開大衣的扣子,將人抱住,用大衣將宋意的身體抱住,似乎想把身上的溫度都汲給她。
他只是抱著,什么話也沒說。
宋意沒拒絕,任他抱著。
聞見的氣息也從消毒水味變成了應朝身上的冷松香。
到了凌晨,宋道成還沒蘇醒,在重癥病房里用呼吸機養著,醫生準宋意和宋方遒進去陪護。
他們喊了幾聲爸,床上的人都沒反應。
時間變得很難熬,心懸著,不知道下一刻會面臨什么。
“周嬸,你年紀大,不能在這一直守著,去車上睡會。”宋方遒道。
他將車鑰匙遞給譚清圓,“你跟周嬸一塊去車上。”
譚清圓看看周嬸,猶豫了一會,聽話接過車鑰匙。
她在這也幫不上什么忙,而且,宋方遒的父親肯定并不希望她待在這。
應朝看看宋意,想勸她也去車上休息,但想到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一直守在這,便什么也沒說。
幾個小時后,迎來新一天黎明,陽光穿透窗戶,光線撒滿醫院的走廊。
譚清圓和周嬸給三人買來早點。
“吃點包子吧意意。”譚清圓道。
宋意搖了搖頭,她實在沒有胃口。
“給我吧。”應朝接過譚清圓手上的包子,他沒說什么,掰下一小塊,送到宋意嘴里。
宋意盯著看了看,伸嘴接下。
最后還是沒吃多少,兩口之后,剩下的包子應朝一個人吃了。
聽見兜里的電話在響。
應朝摸出手機,看了眼,走去外面。
“說。”
“取消。”
“還要我把話說一遍嗎,行程取消。”
走廊安靜,宋意隱約聽見應朝打電話的聲音,揪了揪身上披著的外套。
身上這件外套是應朝的,昨晚他堅持要脫下來給她披。
不久后,應朝重新回來,在宋意身旁的椅子坐下。
宋意道“你去忙你的,不用在這陪我。”
應朝還是那句,“我哪也不去。”
白天來了,又走。
天黑下來。
病房里藥水味濃郁,心電監測儀上的心電圖曲線緩慢變化。
宋意和宋方遒正絕望的時候,看見宋道成的手指動了下。
“爸。”宋意驚喜,輕聲喊他。
“我去叫醫生。”應朝起身。
段賢涼快步走進病房,看了看宋道成的心電圖,給他將呼吸機摘了。
“體征正常了。”段賢涼面容浮出笑容。
“是我爸脫離危險了的意思嗎”宋意眼睛發亮。
“嗯。”段賢涼點頭。
眾人都松了口氣。
包括病房外的譚清圓。
但她拎著包,忙離開了,沒敢在那多待,怕把宋道成又氣暈過去。
“爸,”宋意握住宋道成的手。
之前宋道成的手很冰涼,現在有了溫度。
宋道成目光看看宋意,再看看宋方遒,視線又捕捉到守在宋意身后的應朝,神色化開一道情緒。
“雨雨。”他出聲。
“爸,我在。”宋意道。
“害你們擔心了。”宋道成咳了一聲。
“爸,您沒事了就好。”宋意眼底閃了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