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戚妄也就只在村小學里面上過學,而且他的學習成績一直就不好,上了五年村小學,也就只認識自己的名字罷了,而且雖然眾人嘴上面都不說,但是心里面卻很清楚,從小到大戚妄基本上是一直處在被打壓的狀態之中,根本就沒有接觸過什么好的教育,這樣的一個人要見識沒見識,要能力沒能力,就算給了他一百個膽子,想來他也是不敢跑到村子外頭去的,更別說一個人跑到縣城的公安局去了。
他沒有那個眼界和見識,也沒有那個膽量,畢竟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也已經禁錮了他的思想,他是被囚禁在桃花村的。
“許書記,我覺得你說的這話有點玄乎,戚妄那人是什么樣的性格,我們大家都很清楚,以他的個性應該是不會做出這種離經叛道的事情來的。”
秦起河率先開口說道,戚妄是他一手教養長大的,這么多年來,他是啥樣子的人,秦起河一清二楚,他并不覺得戚妄有那樣的膽子敢一個人跑到村子外面,更別提到縣城那邊去告狀了,所以他覺得這事不是真的。
然而許青峰卻覺得秦起河有些想當然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人呢,真要把人逼到絕境了,讓人覺得活不下去了,啥事兒做不出來呢
村子里被欺負狠了的老實人爆發起來的時候可比那些兇神惡煞的人厲害多了,秦起河怎么就斷定戚妄會一直被他們欺負,永遠都不會爆發呢
昨天晚上的時候,許青峰可是瞧得真真的,戚妄被打得可不輕,他臉上沒一塊好皮肉,身上也好不到哪兒去,還有他身上穿的破棉襖棉褲,哪里能抵風御寒他受了那樣重的傷,怎么可能輕易罷手
哪個男人能沒點兒血性
“話可不能這么說,或許他真豁出去了也說不一定。”
若是在頭兩年的時候被欺負了,戚妄說不得就會將這件事情深深地壓下去,全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但是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撥亂反正之后,政策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不管他們心里面到底如何想,至少上面上是說了,不許再拿著成分說事,借由著成分高低為所欲為。
這種政策是上頭頒布下來的,每個村子必須要通過大隊里的大喇叭來廣播的,不可能隱瞞下去的,戚妄到底是在這個村子里面生活的,想來那些政策也是聽過的,而且先前聽秦起河的意思,戚妄想要分了田地出去另過,這便證明那孩子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沒心沒肺的,他心里面自有成算。
過去那些年,說不定他一直都是隱忍不發,一直等待一個機會,現在機會到了,他自然也就趁機來為自己討回公道。
只是其他的那些村干部都覺得戚妄并沒有那個膽子離開桃花村到縣城去,他們都覺得他自己的成分在那里,過去十來年一直都在被村子里面的人打壓,過得就是那種不人不鬼的日子,這樣的一個人敢跑到縣公安局去,這無異于說是一個地主跑到革委會面前去鬧事兒,借他百來個膽子他都不敢。
見眾人如此篤定,許青峰搖了搖頭,也就沒有在說什么了。
他年紀大了,眼看著就要退下來了,現在能不管事兒就不管事兒,都由著大家伙兒做決定,反正不管如何,這事兒跟他也沒有什么關系,就算戚妄想要報復啥的,也找不到他的頭上。
幾個村干部簡單開了個會議,簡單議論了一下戚妄的事情,便將其拋之腦后,沒有再提什么了。
回去之后,秦起河思來想去,覺得心里面還是有些不太得勁兒,他到底還是把許青峰的話放在了心里面,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得讓人去縣城一趟,瞧瞧戚妄到底去沒去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