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從小親眼目睹了爺爺奶奶父母自殺的孩子,若不是足夠堅強,他怕是在親人們死去的那一刻,便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后來那十來年的時間,因為身份所承受的打壓,言語欺凌,更是數不勝數,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原主卻并沒有成為一個自暴自棄,對世界和社會充滿恨意的人,他的愿望很簡單,就是希望這一切盡快過去,他可以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過著正常的普通生活。
不用隔三差五被人打,不用被人用各中語言凌辱,他可以坦然做自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后來,政策變了,他也大了,不再像是小時候那樣無助,當村里人都在說現在取消成分劃分,人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土地,不再有批判,不再有斗爭,所有的人都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原主已經枯竭干涸的內心重新注入了生機。
所以鼓起了最大的勇氣,站在了秦起河的面前,對他說出了自己要拿了屬于自己的田地出去另過的要求。
他不想繼續寄人籬下了,他不想明明累得跟老黃牛似的,干得活兒比所有人都多,但是最后卻被人罵是個吃閑飯的,就連多吃一口都要被人數落,連家里幾歲大的小孩都能對他動輒打罵。
這樣的日子,他過夠了。
然而偏偏就在一切將要改變的時候,原主將自己的一條命給搭上了。
他死的稀里糊涂,甚至連自己是怎么死的,被誰殺的都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他并不是自殺,也不是自己失去了求生欲。
事實上哪怕經歷了各中磨難,他的求生欲依舊十分強大,換了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都很難撐下去,但是原主支撐下來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原主越發明白自己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之所以會毫不猶豫選擇赴死,其中一部分原因確實是無法承受地位顛倒,害怕以后遭受到村里人報復,但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若是他們活著,他就只能跟著他們一起受罪,他跟他們是綁定在一起的,他們遭受報復,他也不會好到什么地方去。
可如果他們死了的話,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那個時候的原主只是一個四歲大的孩子,他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不記事兒,而且他也沒有做過惡,看在他們這些罪魁禍首都死了的份上,村里人應該能給他一條生路。
他們罪有應得,那便接受懲罰,但是他們的孩子是無罪的,他們用自己的死,為孩子換了一條生路。
所以哪怕過得再艱難,哪怕日子多么辛苦,原主還是咬牙支撐了下來,因為他身上不止背負著自己的一條命,還有他血脈至親的命和希望。
只是可惜,最后他還是沒有撐下去,就這么稀里糊涂地丟了性命。
風雪很大,北風裹挾著雪花朝著戚妄的臉上撲了過來,他露在外面的臉就像是被刀割了似的,疼得讓人直打哆嗦。
他渾身上下就只有破棉襖破棉褲,擋不了風,自然也擋不住冷,若不是戚妄的到來,這具身體根本不能支撐著他的主人走到縣城。
原主沒有從村子里出來過,他那樣子的身份,又哪里能像是其他人一樣有機會踏出村子他對外界的了解全部來源于秦家的人。
秦樹林和秦樹枝兩人對原主很差勁兒,但是他們特別喜歡在原主的面前炫耀,所以原主也知道縣城在哪個方向,供銷社和百貨大樓又在哪里,至于公安局的所在,他們只是偶然提起過,并沒有具體說明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