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嚴格說起來,整個村子里面的人和戚妄家都是有仇的,而他們都有要殺掉戚妄的嫌疑,不說別的,單是屋子里面的這五個大老爺們也都個個有嫌疑。
戚妄沒說話,而是將自己身上的破襖子脫下了,露出瘦弱的身體來。
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就只有一件破襖子,里面甚至連線衣之類的都沒有,衣服一脫便露出里面的肌膚來。
戚妄吃下的藥只是治好了讓他死去的內傷,外傷卻并沒有治好,身上被打之后那些青青紫紫的傷痕就這么露了出來。
許是因為地主家的基因,又或者因為年幼時候的底子打的好,戚妄的肌膚十分的白皙,哪怕經過這么多年的勞累,身上的皮膚還是白得跟瓷器似的,也正因為如此,他身上那些傷痕才會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秦起河看到戚妄這個樣子,心里面咯噔一下,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但是想到自己維持的那個假面,他強忍著不耐說道。
“當著大家伙的面,你這是干什么呢還不趕快把衣服穿上,多大的小伙子了,也不嫌棄丟人。”
戚妄也不與秦起河爭辯,看著在場的人說道“有人想要殺了我,我要討一個公道,如果你們不幫我的話,我就去縣里面找公安,縣里公安不管的話,我就去市里面,我要給自己討個公道。”
他從來都沒有這么硬氣地說過話,整個村子里的人全都是貧下中農,就只有他一個地主,成分差得要命,之前那些年,就算是村子里三四歲的小孩子,脾氣上來了都能拿著土坷垃往他身上砸,嘴里翻來覆去地罵著“狗崽子,甭囂張,土坷垃,先打頭,再打腳,打得狗崽嗷嗷叫。”
而年紀大一些的孩子,隔山差五就要圍著他揍上他一頓,邊打邊喊著打倒地主之類的話。
整個村子里面,也只有他一個人被打之后沒有人為他出頭,家長反而會夸那些孩子們打得好,畢竟他是地主家的狗崽子,成分差,本來就是要被打倒的。
就是這樣一個被欺辱了十來年,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孩子,現在突然在村干部面前脫了衣服,露出滿身的傷痕,鏗鏘有力地說要去上頭告,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有人要殺他
這話在場每一個人相信的。
畢竟就連運動最激烈的那段時間,村子里也沒人殺了他這個地主家的狗崽子,現在眼瞅著日子要好過起來了,哪個想不開了要殺了他
“戚妄,你到底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