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戚妄刻意針對戚訊,他對那個占據了原主本來該有的人生的男人沒什么特別情緒,畢竟原主的報復對象并不包括戚訊,這段時間他也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并未出手對付戚訊。
實際上如果戚諾靠著自己的本事兒去幫戚訊的話,戚妄也不會說些什么,感情這種事情強求不得,對于戚訊來說,戚諾是個好哥哥,有二十年的感情打底,看到弟弟受苦,戚諾會不忍心,會想要幫忙,都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但是戚妄不會允許戚諾借用丞相府的勢力來幫助戚訊,秦尚書是朝廷的二品官員,職位雖然并沒有戚遠航高,但是能坐在刑部尚書這個重要位置,他的能力和背景都不容小覷,丞相府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跟他對上,利用權勢來壓人,壓得還是刑部尚書,這本身就是不明智的行為。
原主并沒有想要對付戚訊的心思,但是他也不愿意在讓戚訊沾染一點兒屬于丞相府的好處,原主不希望那個曾經搶走了他一切人繼續靠著他家里的權勢步步高升。
“他真是糊涂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親兄弟是哪個現在是他去表現兄弟情深的時候嗎”
林琴霜被戚諾的所作所為給氣到了,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兒子竟然會糊涂到這種地步。
若是公務上幫忙,她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便他去了,但是這種事情豈是他能插手的
子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尚書是秦嫣然的親生父親,人家疼愛自己的女兒,不想這樁婚事進行下去又有什么錯戚訊若是真心喜歡秦嫣然,那就靠著自己的一顆真心把人給哄回來,找上戚諾算是怎么回事兒
饒是林琴霜脾氣極好,也被他們二人給氣到了,生了半天氣后,她突然想起這事兒是戚妄親耳聽見的,對他來說,聽見自己的親大哥對一個假貨關懷備至,卻忽略了自己的親生弟弟,這孩子嘴上雖然說不在意,心里怕是會覺得難受。
這么想著,林琴霜忍不住開口安慰了他幾句“阿戚,這次的事情是你大哥糊涂了,你大哥這人最是心善重情,與那人到底有多年兄弟情誼,見他日子不好過,這才心軟犯了糊涂,你不要放在心上,娘會好好說他的。”
戚妄笑了笑,對林琴霜的話不置可否。
戚諾到底是如何想的,戚妄大約也能明白,實際上在這個家里面,唯一徹底接納了戚妄的人就只有林琴霜,不管是戚遠航還是戚諾,對戚訊的感情都要比他來得深厚,不過是礙于戚訊的身份,以及他家里人做的那些事情,他們不得不收斂了對戚訊的感情,假裝并不在意他的存在。
實際上二十年的感情哪里能那么輕易收回來的尤其是看著他從一個小小的嬰兒長成少年,娶媳生子,入朝為官,他們相處多年,其中的深情厚誼,遠非戚妄可以比擬。
因為戚妄的回歸,以及戚訊身份的暴露,丞相府的名聲多少受到了些波及,哪怕他們是受害者,但是被一個村婦糊弄多年,混淆了家中血脈,這也成了他們的不可觸碰的黑歷史。
人都是有親疏遠近的,血緣關系有時候很重要,可有的時候卻又不是那么重要,相比較他們二十年的感情,剛剛回來的戚妄與他們的感情實在是淺薄的很。
戚妄并不強求。
林琴霜聰慧異常,只看戚妄的表情,便知道此時的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有心想要辯解一番,只是種種話語到了嘴邊,可是卻又無法說出來。
所有的辯解都抵不過事實如何,戚妄自己心中有一桿秤,旁人對他如何,他又如何能感受不到自己說的那些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又哪里能說服得了戚妄
林琴霜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抑郁,戚妄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但是林琴霜的情緒卻始終都沒有恢復過來。
戚妄陪著林琴霜用了晚飯,這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丞相府很大,戚妄住的院子并不是原來戚訊住的院子,而是剛剛收拾出來后不久的,伺候他丫鬟小廝也都是林琴霜特意挑選的,不少都是她的陪嫁,這些人不管心中如何想,對待戚妄的態度很是恭敬,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