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諾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沒那么簡單,秦尚書現在是鐵了心想讓你們和離,他這分明便是嫌貧愛富,若是我不出手的話,等他落了弟妹腹中的孩子就遲了。”
戚訊的臉色猛地變了“秦尚書他不會如此的,嫣然她的身體不好,秦尚書如此疼她,怎么會讓她落胎”
很顯然,戚諾的猜測讓戚訊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下意識地抓住了戚諾的手,滿臉慌張地看著他。
“大哥,秦尚書不會如此的,嫣然是他的女兒,他不會”
戚諾卻并不像戚訊頭腦這么簡單。
如果秦尚書態度還有轉圜的余地,他應該不會用荊州刺史的職位來收買戚訊,很顯然,他是下定了決心要分開這二人的,秦嫣然現在月份還小,墮了胎雖然會損傷身體,但是長遠來看,卻不是壞事兒。
平心而論,若是自己的女兒遇上這樣的事情,戚諾也會是這樣的選擇,畢竟長痛不如短痛,女兒一輩子的幸福更加重要。
但是現在被嫌棄的人是與自己感情甚篤的戚訊,戚諾便無法袖手旁觀。
說到底,若不是因為顧及著戚妄的話,自己的父母也不會對戚訊如此無情到底是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他們如何能沒有感情可偏偏因為戚妄曾經受過苛待,他們為了他,才狠心斷了和戚訊的感情。
他被趕出丞相府,變成現在這樣孤立無援的樣子已經很慘了,若是秦嫣然再被帶走,他豈不是要妻離子散了這樣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當初做錯事情的人并非是戚訊,嚴格算起來,他也是這次換子事件的受害者,丞相府養育了他二十年,說放棄就放棄,著實太冷酷了些。
之前沒見到戚訊的時候,戚諾還能欺騙自己,戚訊過得很好,但是現在他找上門來了,戚諾便不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戚訊過得很不好,他因為不是他自己的錯而被遷怒,這本就是沒道理的,京城里的人慣會踩高捧低,戚訊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翰林而已,沒有了丞相府做靠山,自然是人人都可以肆意欺凌的存在。
種種念頭在戚諾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來,當初他因為父親的要求而選擇與戚訊斷了關系,冷了他兩個多月的時間,若是戚訊一直都好好的,那便也罷了,但是現在他的日子過得不好,戚諾便不能袖手旁觀了。
“你放心吧,這件事情交給我,我會讓秦尚書給你一個準確的答復,不管你現在是什么身份,我們兄弟二人的情誼沒有過任何變化,在我心目之中,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
這番話對戚訊來說重逾千金,離開丞相府的這兩個月的時間里,戚訊見識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所有的人都冷著他閉著他,仿佛失去了丞相公子的身份后,他一下子就從人人都喜歡的人變成了千人嫌萬人厭的存在。
這種落差不是等閑人可以承受得了的,幸虧他的哥哥對他還一如既往,幸虧他沒有任何變化。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此時的戚訊也顧不得什么,抱著戚諾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戚諾輕輕拍打著戚訊的后背,任由著他宣泄著自己的情緒,聽著他飽含痛苦的哭聲,戚諾的眼眶也有些濕潤,同時對父親母親的狠心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連帶著對自己那個剛剛認回府中的弟弟也有了怨言。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倘若不是他跟母親說了那些有的沒的,以母親過往對戚訊的疼愛,現在也不會對他如此冷漠無情。
他們兄弟二人相擁而泣,好一副兄弟情深的畫面,然而隔壁房間之中坐著的兩人卻陷入了尷尬的氣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