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恒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了起來,顯然正在掙扎之中,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
他看著戚妄那雙黑色的眼眸,恍惚之中有一種感覺,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戚妄給看透了,他現在如此問,不過是想要從自己的口中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罷了。
他的腦子有些混亂,各種各樣的思緒在他的腦子里面不斷浮現出來,過去那些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很快就堆砌在了一起,那些被他忘掉的瑣碎事情終究拼成了一塊完整的大型拼圖。
其實就算過去他最防備著戚妄的時候,他心里面也很清楚,戚妄對他其實很好的,作為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像是他們這樣的家庭,兄弟斗的跟仇人一樣的比比皆是,相互挖坑,相互算計都是極其正常的事情,明明都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但是大太太肚子里出生的自詡為嫡子,覺得自己血脈高貴,瞧不起姨太太生的庶子,打壓,陷害,更有甚者直接會毀掉了對方,摧毀了對方威脅到自己地位的可能。
如果像是其他家庭那樣,擁有著父親偏愛,手里面還掌握著一只隊伍的戚妄想對付他們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就算那些性子好的,也都是不屑于跟庶子爭奪,他們連正眼都不會看自己的那些異母兄弟,仿佛他們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但是戚妄不是這樣的,雖然他性子有些冷淡,看起來對他們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但是他跟那目中無人的那些嫡子們是不一樣的,戚恒能感覺出來他是真的把他們當做兄弟一樣對待的。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咖啡館外的時候戚妄跟自己說的那番話,戚恒當時雖然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實際上已經把戚妄所說的話記在了心中。
當初他跟陳家三兄弟的事情鬧得很厲害,父親為此狠狠地痛揍了他一頓,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兩個也不理解他,覺得他是飄了,一個沒權利的紈绔子弟竟然敢跟陳家那三兄弟杠上。
二姨太和她那兩個孩子更別說了,他們就是在看熱鬧,并且順帶著落井下石,巴不得他過得不好。
唯獨只有大太太那院子的人是不一樣的,戚雨桐特意帶了東西來看望他,還安慰了他一番,并且笨拙地教導他,說下一次不要這么直來直往,私底下套麻袋也是一樣的。
而秦敏嫣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直接就跟陳家的那些女眷們斷了來往,再也不邀請她們來參加宴會,而陳家舉行的宴會秦敏嫣也不會再登門。
雖然她沒有跟自己說些什么,但是戚恒卻能感覺得出來,秦敏嫣是贊同自己所做的事情。
還有戚妄,他說他沒有錯
戚恒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了,許久之后,他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交代了他的身份。
“其實我是西派的人。”
其實之前戚妄對此就已經有了猜測,現在不過是想要從戚恒的口中得到一個答案罷了,根據戚恒所言,他是西派埋在金陵城的一枚釘子,像是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但是彼此都不知道對方身份,需要通過各種隱秘的信號來往。
眼見著戚恒還想繼續說些什么,戚妄已經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剩下的你不用跟我說了,我只要知道你值得信任,并且會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就好了。”
說著,戚妄便站了起來,他人高腿長,比戚恒還要高上大半個頭,原本是戚恒俯視著戚妄,但是當他站起來后,形勢立馬就調轉了過來。
戚妄身上的壓迫性太強,許是因為戰場上下來,見過鮮血硝煙的緣故,他的氣勢很強,戚恒站在他身邊會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總覺得自己被人扼住了咽喉,有種呼吸不過來的窒息感。
“大哥,你這么相信我的嗎就不怕我欺騙你”
戚恒忍了又忍,終究沒有忍住,又開口問了這么一句話,聽到這話后,戚妄挑了挑眉,上下掃了戚恒一眼,戚恒被戚妄的眼神看得渾身直發毛,不由得干笑了起來“那個,我開玩笑的,大哥你放心吧,我是值得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