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少爺的父母在外的情人數量可以手拉手繞法師界三圈,而他們各自的私生子女能互相組成一屆世界杯,他每年參加家族會議時總懷疑這輩子都記不下家譜上的名字。
德里克不覺得延續家族血脈是什么錯事,斯威特家族本就是一個血脈盤根錯雜、旁支嫡系無比繁盛的家族貴族社會里,情人的數量同樣昭示了自己的地位與權力,是某種衡量實力的勛章。
丈夫不會干涉妻子的情人,妻子也不會嫉妒丈夫的情人,貴族婚姻無非是利益結合,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沒有貴族會有婚姻就該從一而終伴侶就該矢志不渝的概念,那是童話都不會寫的低智笑話。
不過。
德里克認為這種觀念很正常,與他曾偷偷替換了父親的魔藥、讓那渣滓染上臟病的行為并不矛盾。
那渣滓的血統可不優異,他覺得沒有被發揚光大的必要。
如果不是法師界的魔藥太發達,怎么浪都浪不出生命問題德里克甚至想設計他死在女人肚皮上算了。
管不好那些私生子女,令他們沒有自知之明,隔三差五就舞到自己眼前甚至,為了讓自己在家主的位置上多坐一會兒,就一手引導了無比混亂的繼承權爭奪戰,在大庭廣眾下侮辱他的斯威特血統不夠純凈
實在是,愚蠢至極。
德里克斯威特滿20歲時,已經經歷過49次投毒、52次綁架與103次刺殺。
而這全都來自于他的兄弟姐妹們
也全部,都在他父母的默許之下。
德里克做夢都想殺了自己的父親,一刀,一刀,又一刀。
德里克做夢也想逼瘋自己的母親,一下,一下,再一下。
至于,情感
愛
沒用的、錯誤的東西,是他所遵循的“正確”的對立面。
那,就沒必要存在。
抹除它,簡單至極,就像點燃一把火。
后來,德里克成功完成了愿望。
一個個殺死了那些兄弟姐妹,一下下徹底逼瘋了那個滿是權力算計的母親,一刀、一刀殺死了那個惡心、愚蠢、沒有自知之明的父親。
不遠處傳來人們的談笑聲,德里克知道,當他帶著沾血的長袍走進那里時,會得到前所未有的熱切贊美。
但不急。
暫且不急。
況且,他本也不怎么在意那些蟲子的贊美。他們看待他的眼光如何并不會影響到他的“正確”。
德里克只是低頭,良久端詳著這枚懷表,懷表上長長的金鏈。
他殺死父母奪權的所作所為,是否正確
當然正確。斯威特就該殺死自己的父母。
他殺死兄弟姐妹的行為,是否正確
當然正確,讓他們活著,只是隱患。
很好。
他沒有偏移自己的正確,更沒有離開純金表鏈所指出的道路,他始終貫徹著斯威特的榮耀,是再完美不過的再冷靜不過冷靜與正確就是贏得榮耀的武器
做得很好。
血泊中,德里克斯威特試著夸獎自己。
他試著夸獎自己。
做得
很好
但很奇怪,嘴唇紋絲不動,胸口只是傳來一陣空洞的回響。
他踩在尸體與血泊里,一遍又一遍的努力,努力夸獎自己。
可是,沒有。
發不出聲。
也聽不見,心臟的跳動。
唯一能察覺到的溫熱,是順著法杖一路淌下指尖、再由指尖一點一滴淌入地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