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房間內便重新不間斷地響起家具崩裂聲、碗碟碎裂聲前家主甚至還抄起看財報用的拆信刀,一點點割下報紙上某位劣等人的照片,然后用施法懲戒奴仆的殺氣把他釘在墻上
德里克不能忍受。
他的女兒可以擁有一千個空有容顏的美麗廢物,但絕不能嫁給這么一個、這么一個
低劣的,竊賊。
偷取他的鑰匙,偷取他的保險柜,詐死戲耍他,還戲耍了不知多少次
這種臭水溝里的低等玩意,竟然敢成為斯威特家主的伴侶,共享家族的權柄,決定下一任繼承人的血脈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
洛森布朗寧如果他能出去洛森布朗寧
絕對,要把他燒毀。
連半點灰燼都不剩,燃燒殆盡。
德里克這一生從未憎恨過任何人,換句話說,他從未擁有過任何類似于“恨”的激烈感情。
他永遠是冷靜的,冷靜到殘酷的地步。
就算被毀了占有森林的計劃,就算被親女兒囚禁在這里,也做好了“被殺死后更替權柄”的準備,欣然接受自己的失敗。
如果安娜貝爾手軟,那他就重新奪過家主的地位,壓她繼續去修煉;如果安娜貝爾保持警惕,他也會欣然接受死亡。
沒什么不好接受的,安娜貝爾用實力證明自己會是能引領家族更加強盛的家主,德里克所執著的也不過是擴張斯威特家族的無上榮耀。
他會慘死,就和數個前任家主一樣。
他出生起就知道,無比冷靜地接受、承認這一切,毫無波動。
但洛森布朗寧那個賊那個無恥的賊偷了他的財寶,他的計劃,他的秘密,他的一切
還敢來,偷走,他的女兒。
他該死。
他該死
區區蟲豸陰溝老鼠怎么敢偷走他的女兒
此刻,德里克盯著敞開的門,神情冷漠,手中不停轉動著那把細而尖銳的拆信刀,包裹在法師袍中手臂因為過于憤怒而繃出了青筋。
他很久沒這樣憤怒過,上次產生這么激烈的情緒,還是幼時父親當著自己的面打死了寵愛的小狗。
于是,德里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緩慢的殺死,一刀,又一刀。
只要能出去德里克冷酷地想肯定能找到那么一個機會,把刀捅進那個毛賊的心臟。
他要殺了他。絕對。
問題是,看清打開門的東西是誰。
也許是某種非人生物。
他可以利用它。
空蕩蕩的門口終于緩緩波動起來,像是某種魔法終于無聲按下最后一道鎖咒,覆蓋進了德里克所待的房間內部
荊棘與藤蔓從門口爬了進來,而站在門外,剛剛推開門的東西,慢慢露出實體。
一點點露出猶豫著揪緊裙角的小手。
德里克瞳孔一縮。
“爸爸。”
小小的安娜貝爾站在那里,揪著她的裙子,背挺得筆直筆直。
“爸爸。”她輕聲說,臉上的表情害怕又擔心,“你怎么會在這里誰把你關在這里”
而同時,一只布滿結晶,傷疤累累的手蓋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緊張嘛,小小姐。”
出現在她身邊的異獸說,緩緩抬起幽綠色的眼睛,露出一個一點溫度都沒有的笑容“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他一只手握著她的肩膀,一只手牽著她的小手。
德里克猛地把旋轉的拆信刀掐進手心,鮮血淋漓。
“洛森”他輕輕說,琥珀色的眼睛投來冷血動物般的凝視,聲音也仿佛毒蛇的嘶鳴,“布朗寧。”
異獸笑起來,幽綠色的豎瞳同樣毫無人類的溫度。
“您好,初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