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在臥室里做別的事,自己絕對會發脾氣的。
譬如咬他,譬如踹他,譬如背過去發出“嗚嚕嚕嚕咕”的聲音,譬如直接把自己卷進被子不和他說話。
之前就因為他在自己身邊看兔子視頻,刪光了他的收藏夾呢。
之前渾身酸麻地睡醒后看到他靠在床頭打游戲,還威脅要砸了他的游戲機呢。
這樣的行為,好像和夢里那個超級過分的女人,也沒有太大區別。
接著,安娜貝爾走出臥室,看到了被他擺正的靴子,被他疊好的披肩,被他掛好的手提包,還注意到冰箱里消失的飯菜,廚房里已經洗好放回原位的碗碟。
布朗尼下班回來時肯定很餓,否則不會直接吃了留給她的食物。
而且那點意面和甜湯既不符合他的口味也填不飽他的肚子,他卻依然收拾了她亂丟的東西做了不少家務
餐桌上還有一袋小熊餅干,正好是她想吃的那家。
安娜貝爾撕開袋子上的保溫貼紙,聞著濃濃的甜甜的黃油味道,卻一塊都吃不下去。
以前的她一定會想正好是自己一下午都在腦子里想吃的餅干,我男朋友果然無所不能,好開心,我要抱著這袋小餅干去親親他。
可做過那個夢的她卻忍不住想
是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任性要求,布朗尼餓著肚子自己都來不及吃飯,卻要在百忙之中繞路去十字街,幫她排隊買餅干呢
這么一想,自己,不就是夢里的那個壞女人嗎。
為什么回家后直接睡著了,為什么不知道同樣做點飯菜放進冰箱里,為什么帶著小脾氣把東西到處亂扔
她要嫁給他了,她不能再把自己當成嬌氣的小女孩。
任何一本教科書、參考資料里,“做一個好妻子”都與“任性又麻煩”沒關系。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哪怕沒有出軌,布朗尼也會厭倦自己、說“和你待在一起很累”的。
說不定他現在就很累了,畢竟它的荊棘都習慣在工作時分心過來給她吹頭發
自己又不是沒手,為什么不能自己吹頭發。
不打擾布朗尼工作是基本的要求吧,為什么以前的自己不覺得他沉迷研究時分神和她拌嘴、給她吹頭發是不對的呢
她還有故意露出吊帶讓他拋棄工作的前科。
唔。
唔。
這么一想,布朗寧結婚后會出軌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安娜貝爾便直接被那個亂糟糟的夢拉進了泥潭,她越想越低迷。
當然,因為現在的安娜貝爾已經是中指上有戒指、和布朗尼同居了很久的斯威特法師,她不可能再次陷入自卑自厭的怪圈里,做出一系列別別扭扭的傻事
她的理智清晰告訴自己,那一系列臆測,都是不對的。
那混蛋巴不得收拾整理她的鞋子和衣服,他每次不使用魔法也要扒在她的鞋柜或衣柜前,嘟嘟噥噥地抱怨收拾很麻煩,但其實恨不得趁機摸清她的每一雙鞋每一條裙子這家伙某方面真的很變態
還有,他其實很喜歡動手親自做家務,在日常生活中不喜歡任何自動便捷的魔法道具,而且每次看到她做家務反而會生氣;
他回家時可能已經快七點了,草草吃過冰箱里的飯菜就沉迷研究或游戲,根本沒余裕吃別的東西,計劃帶自己去吃夜宵就說明那貨晚上還想蹭一頓燒烤、炒面或炸雞;
他的荊棘太喜歡纏著她幫她做事,不管是烘干頭發還是拿拖鞋,那些荊棘總是乖巧無比又在關鍵時刻混蛋得令人發指,就和他本尊一樣;
而且他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在她露出吊帶時感到厭煩,那個懶懶散散的家伙絕不可能把工作的重要程度放在她之上,有好幾次上班都是她拖著趕著才把他弄進法師塔的,天底下沒有比他更愛翹班的法師了
安娜貝爾非常、非常明白。
如今的她已絕不可能誤解布朗熊的任何習慣,他都是她的未婚夫了,她恨不得在他身上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
正是因為明白,她沒有表露任何不開心,正常地洗完澡換好衣服,安靜蜷在他身邊,準備一起去吃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