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換衣服,或說是穿上泳裝之后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換來了。白色有長的絲質上衣在他身上顯得有亂,梨枝的頭發用手指梳過了,比之前整齊一的披散在她的耳側。但是夏油杰最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下而上地看他,里面好像還閃爍著光芒。
這伙該不會是哭了吧夏油杰想,他在自己都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就站了起來,緒方梨枝的手握住洗手間的門把,握得緊緊的,她的指關節有發紅。他透過門的縫隙能看見泳裝隨便丟在洗手臺上,而夏油杰現在并不去想這有尷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操心。
緒方梨枝他對視了秒鐘,深呼吸了一口氣,揪住上衣的下擺往上掀了起來。
這不是什么脫衣秀或投懷送抱,她把衣服一只撩到能夠看到肋骨的地方,露出的肌膚簡直像是調色板,夏油杰看著這一幕,然后吸了一口氣。緒方梨枝的腰白,但是那些傷口在她呼吸的時候,簡直就像是盤踞在她身體上的怪物一樣會動。
它看起來好像是小時前才剛剛留下的,但是他知道不是這樣子,這些是她心上的傷,它在年前就留下來了,就算是在年的噩夢里面也沒有洗掉。
緒方梨枝確認他看到之后就把手松開了,衣服落了下去,白色的上衣看起來輕薄,以往他還總是覺得里面會透出一纖細的腰肢而不好意思,是現在他知道它一旦落下去,之后就只會有布料本身的顏色,而看不出來其后的傷口。
是夏油杰的眼睛還是久久地盯著那個地方。已經被衣服蓋住了,他卻還是好像還是能夠看到那一團紫色的淤青。
“這樣不能穿泳裝的吧。”緒方梨枝說。
夏油杰于是知道她為什么表現的這么奇怪,為什么大晚上要來找他做泳裝參謀了。
他什么都沒有說,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干澀地嚇人。緒方梨枝靜靜看著他。她的那張臉他剛剛目睹的那個傷口好像完全出自兩個人,她的臉干凈漂亮,來不曾染上一絲污穢,就算她在一個全速行駛并且脫軌的列車上面,整個列車都是炸彈此時此刻一起爆炸了也是一樣。但是剛剛的傷口完全是另一事。
他什么都沒有說,他之后后悔自己為什么什么都沒有說,因為緒方梨枝這個沉默里面得到了答案,她一開始抿著嘴唇盯著他看,好像是在反抗些什么,如果夏油杰說“沒有啊,你還以穿泳裝”或安慰她,她就會去反駁他,但是他連這種安慰都沒有去做。
緒方梨枝就只是盯著他看,過了秒之后她又深呼吸了一下,咒靈的身體本來就是不需要呼吸的,但她偶爾這么做,就是因為想起自己是一個人類。
那聽起來簡直像是一聲輕輕的嘆息。
夏油杰被這一聲給嚇到了,眨了眨眼睛,到了現。他張嘴想說些什么,但緒方梨枝這個時候已經直接他身邊走了過去。
她的身體經過他的時候,他發現她只能夠擋住一的燈光,投射在他身上的陰影單薄的嚇人。緒方梨枝什么都沒有說的走出了門,夏油杰沒有開口的或伸手攔住她,他覺得她簡直像是光線一樣捉摸不定,她的腳踏在地板上面根本就不會發出聲音。
她走出去好一會,夏油杰才發現泳裝、袋子購物目錄都還在自己的房間里面,但他一時半會還不想還想不到怎么去收拾,而且也沒有去收拾的心情,就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地板出神。他覺得自己傷害了緒方梨枝,也總算知道她面臨的不是“青春期煩惱而已”,就像她會去拒絕官員一樣,她比自己想的更有覺悟,能夠讓她痛苦的也只有更深層次的苦惱。
等到他想起來要收拾。第一步先跪在地上去夠那個袋子
的時候,門再一次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