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年聽到小栓子的哭聲,便過來摸了下額頭。
“已經退燒了。”
香茶這才笑起來,跑到兩個哥哥的屋里找出一件舊衣裳給小栓子穿。
小栓子邊穿邊感謝香茶。
“要是沒有你,我現在怕是要下去見爺爺了。”
許久年一個腦袋瓜彈下去,香茶也罵“說什么呢趕緊起來,走,咱吃飯去。”
小栓子臉上掛著淚,看到桌上的面條,小栓子愣住了。
“你家還有面啊”
還每人一碗。
李靜婉也很吃驚“這幾天我連口干凈的水都沒喝過,別說面了,天天都啃紅薯。”
知青點的糧是按人頭和工分拿的,搶秋收時,知青們都不肯冒著雨去,所以都在吃以前剩下的糧。
剛開始還能喝一口熱粥糊糊,后來雨漫過了臺階,將后院的柴火全弄潮了,知青們開不了火,索性就不煮粥。
其實最主要的是米沒了,只剩紅薯。
啃了幾天硬邦邦的生紅薯,李靜婉腮幫子現在還疼呢,邊啃她邊想著,等天晴了,她一定要撿柴火燒一鍋熱乎乎的粥喝,再也不要啃紅薯了,太費牙。
誰知太陽躲著不出來
香茶笑,面對好朋友和老師,她沒啥防備心,正要說,許久年一個警示的眼神掃過來。
香茶默默閉上嘴,想了想,扯別的話題道“趕緊吃吧,待會坨了就不好了。”
小栓子和李靜婉壓根沒心思糾結為啥香茶家有苗條,他們太餓太饞,低著頭使勁地嗦起面條。
人餓到一定程度,吃面都不需要澆頭,直接白面下肚都爽得不要不要的。
香茶端著一碟子小菜過來時,兩人已經吃完了,連湯都喝得精光。
李靜婉已經換上了干凈的月事帶,還吃了軟和滾燙的面條,此刻滿足的想落淚。
自從下鄉到這里后,李靜婉已經好久沒這么舒服過了。
月經用的東西倒是不愁,但她手上的月經票不多,用不夠的時候就只能學鄉下女人用鍋灰。
用鍋灰的代價就是不斷的發炎,加之這兩天經常泡冷水,她整個人都特別的難受。
現在外邊水患嚴重,月事帶這玩意根本就買不到,
思及此,李靜婉就不由想起那個抱她上船的男人,真奇怪,一個大男人為什么會有那玩意
在堂屋吃面的香茶被許久年教訓了一番,發誓以后絕不對外邊的人露財。
嗦了口面條,香茶小心翼翼地問“要是我不說,他們自個上門搶咋辦”
她家從來沒有對外邊的人說過家里有錢,生產隊的人照舊在外頭說她爹發了家。
許久年沉思了下,窮山惡水,有些事還真的要提前防備。
“這事你放心,我來做準備。”
說干就干。
山下淹得只能劃船行走,處在山腰處的趙家不用。
當初選址的時候,精通水利的宋秦前前后后繞著這塊地跑了好幾次,畫了好多圖紙,給趙家小樓做了充分的排水系統。
吃完飯,香茶舉著火把跟在許久年身后,外邊的地很濕,但比山下要好的多。
暴雨順著排水溝嘩嘩往下淌,繞開趙家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