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大房的來旺掃了眼隔著幾個灌木叢的二妮,問香茶“你得罪她啦”
香茶壓緊背簍里的玫瑰茄,聞言回頭看二妮,二妮瑟縮了下眼神,繼續低頭摘玫瑰茄。
“我和她好長時間沒一起玩了。”
香茶覺得二妮對她的敵意很莫名其妙,現在的她心里膈應的很。
以前沒覺得,如今回想,二妮似乎總是喜歡偷看她,今天更是光明正大地跟在她身后學她。
金鳳撓撓頭,說道“她這叫啥來著,東施”
香茶“東施效顰。”
她梳兩個辮子,在辮子上掛紅繩銀鈴,二妮也是,她穿的確良短袖,黑色長褲,淺綠色涼鞋,二妮也跟著學。
聽說二妮為了讓二妮娘給她買涼鞋,生生在家哭了兩天
來旺覺得女孩子之間好復雜哦,不去看神色鬼鬼祟祟的二妮,他附耳到香茶耳邊說了兩句話。
“真噠”香茶眼睛瞬間亮了。
金鳳“啥,你們倆說啥小話呢”
香茶正要說,卻見不遠處的二妮停下了采摘玫瑰茄的動作,豎著耳朵聽著。
香茶眸子微挑“金鳳,你靠近些,我悄悄跟你說。”
金鳳“好哇好哇。”
聽不到動靜的二妮氣急敗壞,可又無可奈何,只能用力揪著玫瑰茄花苞發泄憤怒的情緒。
天黑下來后,香茶背著一大背簍的玫瑰茄下山,路過大人們挖渠的地方,香茶和金鳳揮揮手,昂首在一堆埋頭干活的背影中尋找趙老三的身影。
自從被鄭桂蘭冤枉在大隊食堂抽油水后,趙老三主動辭去了大廚的活,馱著鋤頭加入挖渠的隊伍中。
香茶終于找到了挖渠挖到大汗淋漓的趙老三,走過去的路上,聽到專家團隊里的年輕人坐在田埂上抱怨最近兩天食堂的飯菜不合口味。
香茶沒趣地冷哼了聲,暗道這些人只知道吃,半大的小伙子坐在那連個鐵鏟都不握
“爹”
香茶脫下涼鞋跑進田里,別過身讓趙老三看她背簍里滿搖搖的玫瑰茄。
趙老三揩掉腦門上的熱汗,毫不吝嗇地夸獎“喲,摘這么多呢,香茶真能干。”
坐在旁邊休息的胡老大跟著夸“比我家大兒子摘得還多,香茶不得了哇,長得漂亮不說,還是干活的好手。”
說著似是想起什么,胡老大笑容放大。
“山雄兄弟,要不這樣吧,咱結個親家如何香茶嫁到我家,離你家又近,天天都能回家看你。”
趙老三嘴角笑容慢慢消失,讓香茶去旁邊等他。
胡老大還在那說呢,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荒唐。
也不喊山雄兄弟了,直接趙三哥。
“三哥,香茶到了我家,我肯定把她當親閨女養,生得娃兒我和他娘帶”
趙老三黑著臉,甩開胡老大搭在他肩膀上的臟手,譏笑道“可別,你家里頭那位是出了名的好吃鬼,讓她帶孩子,我怕她連娃兒的奶水都搶著喝”
胡老大尷尬地頓在原地,周圍哄笑聲一團。
夏天日頭短,天很快暗沉了下來,下工的路上,到處可聞玫瑰茄的香氣。
“今年的玫瑰茄長得真不賴,能賣一個好價錢。”
很多人家會在自留地上種植玫瑰茄,自產自銷不算投機倒把。
不過地里頭種的終究不多,為了掙錢,社員們會讓孩子們去山里摘。
為了將花期很短的玫瑰茄摘回家換錢,知青學校都放了假,香茶白天在山林里還看到了和席老師呢。
玫瑰茄的豐收驅趕了大家在田間的疲累,但很快另一樁事又將這一切美好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