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騎在自行車上,迎著春天的暖風,她的心卻不暖,回頭她想找梁宏杰談一談,問一問他能不能珍惜下自己的小命,他有閨女,卻沒有親人依靠,萬一他出事兒了,他真地放心把閨女交給她這個有前科的前妻嗎他就不怕她萬一哪天又腦袋抽了,又故態復萌,對小閨女不聞不問怎么辦
她不是個好母親,而梁宏杰也不是一個好父親,只是可憐了年紀小小閨女。
“小沈,你這是咋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回到了日報社后,董大姐問她道,沈林琪隨便扯了一個借口“我這是再想怎么畫稿子呢”
董大姐一聽這個,便不再問了,問了也聽不懂,原先出版社的一些人,見只有初中學歷的沈林琪出版了小孩子的畫冊,也跟著起哄畫了,萬一出版了,也能夠掙倆錢兒補貼家用,誰知道這里面也有道道,他們的稿子全部被退了回來。
雖然這些大家都是私底下做的,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大家面上沒說,心里也都清楚誰畫稿子然后被退了,其中還有一些中專畢業生,和工農兵大學生。
至此,大家這才對沈林琪又重新佩服起來,不論是寫給孩子看的,還是寫給大人看的,都是學問啊。
也有人找沈林琪請教,以至于都打攪了她復習功課的時間,一天兩天就算了,可是每天都有許多人,這就不美妙了,特別是有些人臉皮子厚,她委婉拒絕根本不管用。
眼瞅著高考的日期越來越近,真是一寸光陰一寸金呢,就在她忍無可忍地爆發的時候,顧德生給她解了圍,他放話說沈林琪是他的學生,她能夠出版畫冊都是他教的,于是大家這才拋棄了沈林琪,去黏顧德生,有更厲害的師傅,誰愿意打理沈林琪這半瓶水晃蕩呢。
“小沈啊,你不會怪我搶你的風頭吧”
終于瞅著機會去請教顧德生問題的時候,顧德生調侃道,沈林琪當然不會怪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顧德生這么做無非就是為了給她解圍,要不然她如果冷硬拒絕了跟她請教的人,那么她考大學之前在日報社的日子肯定會不好過。
于是十分真誠地道“先生幫我解圍,我感激還不來不及呢,怎么會怪你呢。”
顧德生笑了,雖然他自愿幫助沈林琪的,但是如果她感恩那最好不過,不過自身經歷了一小會兒的接連被打擾,他心里頭對于沈林琪便多了一絲擔心,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的,她這是又帶孩子,又上班,又畫畫冊,還要復習功課準備高考,哪樣不需要她耗費精力,哪里顧得過來啊。
于是指著沈林琪的黑眼圈說道“是不是在家里又熬夜了這黑眼睛都趕得上熊貓了。”
沈林琪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無奈道“不熬夜,時間哪里分配得過來啊”
顧德生指著她的黑眼圈,然后說道“考大學,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別人都是一門心思的學習備考,你不早說一門心思了,就連整塊的學習時間都沒有,你拿什么跟人競爭去,拿你的黑眼圈嗎”
沈林琪苦笑道“可是我能怎么辦,工作不能丟掉,這是我的后路,畫畫冊也不能丟掉,這是我考上大學之后的經濟來源,孩子又沒有人幫忙照顧,我不一個人分成幾瓣用,還能怎樣”
說著沈林琪的眼眶便有些發酸,她也累,也想心無旁騖地學習,可是沒人幫她分擔啊,努力眨掉眼睛里的水意,成年人誰也不容易呢,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顧德生聽他說完后,便說道“人總得有取舍,不能把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地抓手里,要不然就像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緊,失去得就會越多。”
沈林琪再次苦笑“我知道,謝謝先生提點,回頭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樣吧,顧宵在家里除了畫稿,也沒啥事兒,不妨讓她過來替你上一段時間的班,等你高考過后再做安排。”
沈林琪搖頭“她好不容易擁有了一份熱愛的事業,怎么能夠為了我的事情分去了精力而且這份工作又臟又累,不知道顧宵同志愿意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