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副局長笑了笑說道“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誰對誰錯沒必要再去深究了,這次還是我請吧,第一次見我侄女兒,我這個當伯伯的,啥也不給,回頭梁宏杰那小子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我小氣啊。”
他堅持要請,沈林琪也沒再爭,大不了回頭她找機會溜出來提前把賬給結了就是,既然說定了,便由鄭副局長領路,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
這家國營飯店,比他們家胡同附近的那個國營飯店上檔次,而且還是二層小樓呢,一進去鄭副局長就要了二樓的包間,服務員看了看鄭副局長身上的制服,直接笑著領他們到了二樓,還貼心地送上了茶水。
沈林琪以往去國營飯店,人家服務員對她從來都敷衍得很,有需要,非得叫上幾次,人家才會不情不愿地過來,完了,態度還不好,一幅不耐煩的樣子,再看看現在,那句“先敬羅衣后敬人”,也不知道誰說的,這話真是太精辟了。
“沈同志,有啥忌口的沒有”
沈林琪低頭看了看自己閨女“我都行,就是小孩子不能吃辣。”
鄭副局長點頭,一會兒就點了四菜一湯,等上菜的功夫,便拿起筆記本,問起沈林琪話來,和上次梁宏杰問得差不多,沈林琪還是一樣的答案,本來她真實的行蹤就是那些。
“鄭首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被摻和進這事兒的,我真的沒有,也沒本事偷竊廠里那么多的鋼材啊。”
鄭副局長這會兒公事公辦道“小沈啊,你要相信公安,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同時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事兒呢,我已經了解了,菜也上來了,咱們還是好好吃飯。”
沈林琪也知道自己根本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等菜上來后,便安心照顧小閨女吃飯,間或回答鄭副局長的提問,當然這問的就不是案子了,而是生活問題,比如她回城之后的生活。
“哦這么說如今你除了在日報社后勤上工作,還有兼職啊,了不得啊,竟然出版了畫冊,能出版書的,可都是有學問的人,小沈,了不起啊。”
沈林琪謙虛地笑“都是哄孩子的,跟那些大作家比起來,還差得老遠。”
鄭副局長卻不認同“哄孩子怎么了,孩子可是祖國的花朵,能把他們哄好,也是學問。”
沈林琪這會兒才真是佩服起鄭副局長了,這人別看說話做事兒都有些粗糙,但粗中有細,絕對是個不能小看的人,就像剛才不過幾句家常私地閑聊,就差不多讓她自爆了祖宗十八代了,出版畫冊這件事她連梁宏杰都沒說,就這樣告訴了他,而且說過之后,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說了什么。
這會兒坐在鄭副局長的對面,沈林琪雖然臉上笑著,其實卻度日如年、如坐針氈,而且能不說話,盡量不說話,她怕自己不經意間有的沒的都說一通,那她就真跟脫光了衣服一樣了。
“鄭首長,麻煩您幫忙看下早早,我去趟洗手間。”
實在坐不住了,而且也想溜出去提前結賬,只能尿遁,鄭副局長點頭,沈林琪慌忙離開,鄭副局長看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暗自好笑,想想剛才的談話,他想梁宏杰這個前妻,其實也沒那么差勁。
“伯伯,你真地是我爸爸的領導,還管著我爸爸”
沈林琪出去后,早早也吃得差不多飽了,便好奇地問起了鄭副局長,鄭副局長笑著點頭“當然,不信的話,你可以回家問你爸爸。”
早早轉動了轉動自己的大眼睛珠子,然后滑溜下椅子,邁著小短腿來到鄭副局長跟前兒,仰著小腦袋,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說道“伯伯,如果你讓我爸爸每天都回家,我就承認你比我爸爸厲害。”
呵,這個小精豆子,果然跟他爸一樣心眼多,竟然對他使了激將法,鄭副局長故意思量了一小會兒,然后說道“可是你爸爸每天回家了,伯伯就不能每天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