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夏昭衣眉頭皺得更深,緩緩道“楊富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了”
楊富貴有些不安地看著她“我知道的,你是阿梨姑娘”
“當初在京城鬧得滿城風雨的邪童,敢攔李據御駕,敢跟宋致易叫板的阿梨,為何在你眼中,需要躲避一個借宿客棧的小小軍官我是白活了一場嗎”
滿廳噤若寒蟬,無人敢吱聲。
夏昭衣擱下筷子,拾起信封起身“我去看信。”
楊富貴和李滿跟了她這么久,一直以來她都是個脾氣溫和的人,這還是頭一次,他們見著她發火。
一旁的呂庚和馮耀農便更不敢說話了,唯一慶幸得是,剛才的火力全由楊富貴一人吸引過去了。
幾個男人,還有旁邊留下來的兩個伙計,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懵和不知所措。
“咱們,明明是為了大東家好”李滿很輕很輕地說道,打破沉默。
呂庚和馮耀農朝他看去,沒有接話。
楊富貴是最無助害怕的,他的筷子早已放下,沒有半點胃口了。
這個時候該怎么辦,他不由又去想,長年跟在夏昭衣身旁的支長樂和老佟,他們遇到這個情況會怎么處理。
糟糕的是,他跟支長樂和老佟的接觸也根本不多
一頓本該其樂融融的晚飯,變得食之無味,呂庚身為大掌柜,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打破僵局,低低道“你們先坐著,我去找東家。”
其余人都沒吱聲。
夏昭衣坐在大堂里面剛才所坐的位置,正在看信。
她的神情依然還是嚴肅的,少女的臉若不笑,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場便顯得格外疏離冷漠,更不提,眼下還如此嚴肅,威儀到令人膽顫。
“東家”呂庚小聲說道。
夏昭衣目光留在信紙上,淡淡道“你們,太傲慢了。”
啥呂庚眨巴眼睛,懷疑東家說反了。
哪怕沒說反,可是,不是為你好么
“我的氣已經消了,”夏昭衣又道,“待他們吃完,覺得可以休息了,便隨我一起出門去客棧吧。”
呂庚的身后傳來腳步聲,呂庚回過頭去,是楊富貴。
身材高大的男人,原本餓得很瘦弱,這陣子跟著夏昭衣養了不少肉回來,神情模樣則很怯,看著夏昭衣說道“阿梨姑娘”
夏昭衣朝他看去“吃飽了嗎”
“嗯。”
“李滿呢。”
“我不知道,”楊富貴小聲說道,“阿梨姑娘,我能否請教個問題。”
“你說。”
“如果剛才那情形,換作支長樂和老佟的話,他們會怎么做呢”
夏昭衣搖頭“支大哥和佟大哥若在我身旁,剛才的情形根本不會發生,因為他們從來不會對我提那些建議。”
楊富貴一愣。
“他們想得,從來不是我會不會惹上誰,”夏昭衣說道,“而是,誰敢惹我。”
“大東家,”呂庚弱弱道,“我們終究,是為你好。”
“趨利避害是對的,”夏昭衣朝他看去,“但我擁有可以一抗的能力,為何還要退讓你現在明白,我為何要說你們傲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