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衣穿過天井,經庭院時,看到跪在雪地上的紅雯。
沒在廚房里忙活的仆婦們都在檐廊下或站或坐,之前被楚管事喊來演戲的林六娘也在這些仆婦里頭,正在自夸那段演技。
望到少女過來,大家停下正聊得話,起身紛紛喊道“阿梨姑娘。”
紅雯聞言,遙遙抬起頭,雙目渙散地望著夏昭衣,唇瓣已凍成紫青色。
瞧見夏昭衣看向紅雯的目光,林六娘忙上前“阿梨姑娘,沒人要她跪,是她自己非得去那邊跪著,想要大娘子原諒”
紅雯啞著聲音哀求“阿梨姑娘,我知道錯了,求你替我向大娘子求求情”
“你看到倚秋咳得快喪命時,你有想過放過她嗎”夏昭衣問。
“我是被逼得。”
“倚秋是被害得,倚秋如果倒下了,下一個被害得,就是趙寧。”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紅雯捂著臉痛哭。
“你沒必要繼續跪下去,”夏昭衣看著她,“跪在這里,抵消不了你犯過的罪,只是在傷你的身體元氣。你不如保持體力,等著判決出來后的懲罰。”
“阿梨姑娘”
夏昭衣沒再說話,抬腳離開。
聽到檐廊外的腳步聲時,沈諳正在找尋工具試圖撬開釘在窗口上的木頭的釘子。
待房門被人自外推入,他已安安靜靜跪坐在茶幾前冥想。
門口半響沒有動靜,沈諳睜開眼睛望去。
少女雙手抄在胸前,懶洋洋地背靠著門框,氣定神閑地望著他。
檐廊的光帶著風雪飄拂在她身后,青春曼妙的少女清影,著實如畫。
“是你啊。”沈諳微笑。
“你師父來了,”夏昭衣說道,“在樓下。”
沈諳一頓,隨后笑容不變“是嗎。”
夏昭衣垂下手進來,側身將房門關上,連同漫天風雪一并關在外頭。
沈諳看著她在對面坐下,微笑說道“怎么,阿梨要陪我喝茶”
“千秋殿里的那些人是誰。”夏昭衣直接問道。
“他們”沈諳搖頭,“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真不知道。”沈諳淡笑。
“林清風被他們的人捉走了。”
“她哦她本就愛惹是生非,被抓走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
“看來,你什么都不會告訴我了。”夏昭衣笑道。
“不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知才不言。”
“你認識唐相思嗎”夏昭衣問。
沈諳微頓,隨后一笑“不認識。”
“你認識。”
“我真不認識。”
“你找到了他,或者想找他嗎”
“誰是唐相思”沈諳做出困惑神情。
他這樣一張好看的臉,做出任何神情都不會覺得油膩,太過清爽清秀的面容,稍微蹙眉,便是不解求知的清俊公子。
夏昭衣不得不說,沈諳真的完全利用好了自己的先天優勢。相比之下,他同樣俊美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弟弟,便從來不拿此做文章。
“如果你繼續跟我裝,那么我們沒有談話的必要了,”夏昭衣冷冷道,“沈諳,我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怎么會呢,阿梨姑娘溫柔善良,人美聲甜,人見人愛。”
“砰”一把匕首插在了沈諳手旁。
沈諳低頭看去,眨巴了下眼睛。
并不是他過分淡定淡然,而是他壓根沒看清少女是怎么拿刀拔刀出刀的,這把匕首就這么落在了他手邊。
“呃,阿梨姑娘”
“你不說老實話,我就劃破你的臉,”夏昭衣冷冷道,“沈諳,你想被毀容么”
“阿梨姑娘不會這么惡毒吧”沈諳的微笑變得僵硬。
話音方落,他眼前銀光驟閃,臉頰頓然一痛。
沈諳忙抬手去摸,鮮血自右臉上狂涌而出。
“我就是這么惡毒。”少女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