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特曼感覺頭疼又難受,冷風把他腦海里關于體面和尊嚴的思緒都吹得一干二凈,他的白襯衫被雨水浸濕緊緊貼著身子,猩紅的鮮血從身上的傷口緩緩滲出來,與骯臟的污水融為一體。
寒冷、疲累和疼痛讓他想要睡過去,實際上他的確睡了一會兒,期間斷續地醒來幾次,漂亮無神的藍綠色眼睛只是微微睜開掃視一圈確認沒人后又合上。
他真希望在自己恢復前沒人發現他,否則這太丟臉了。華爾街的名流在貧民遍布的地獄廚房淪落成了這個樣子,他會人嘲笑而死的。
一股憤怒和不甘在貝特曼的胸腔燃燒著,火舌舔舐著身體的每一寸細胞,只有一個想法能在火焰里如藤蔓瘋長,那就是扭曲的殺意。
他想要殺人,殺死那些婊子樣的,那些骯臟的、愚蠢的羔羊們,他想要發泄,想要
細密的雨絲飄在臉上的觸感停止了。
貝特曼睜開眼睛,花了一會兒工夫才對準焦距,看清了眼前的藍與黑的色塊是某個男人蹲在他面前。
那人一手撐著傘,傘邊滑落的水珠濺在他自己的半個身子上。貝特曼認出了他那個在審訊室里的fbi警官。
“你還好嗎”休斯頓問,藍色的眼睛不確定地看向貝特曼。
貝特曼感覺喉嚨又干又疼,嘴唇和舌頭像被黏住了一樣,“走開”他費勁全力喃喃道,臉上的表情因為一股沖動扭曲著。
別看我。
休斯頓猶豫了,他依舊蹲在原位,張開嘴又閉上,體貼地看向別處,“你想讓我走嗎”他問,聲音低沉而冷靜。
令人冷靜。
但貝特曼攥緊了拳頭,想象著手里正握著一把刀。
“我不喜歡在別人被慘兮兮地打了一頓后什么也不管地走開。”
休斯頓脫下自己的黑藍色外套,將它披在貝特曼的身上,“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就幫助。但如果我讓你不舒服了,我就走。”
隨著溫暖的外套蓋在頭上,貝特曼感到一陣炙熱疼痛的情緒開始在胸里醞釀,對方帶著安撫的目光像針一般,一根根扎進他的血管,順著脈搏跳動竄進心室里。
“走開”他仍然只是說,這次費盡了全部的力氣。
于是休斯頓嘆了口氣,把傘留下就離開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帕特里克貝特曼緊緊盯著他的背影,蒼白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面,臉上是一種狂熱又陰郁的表情,心里在不停地思索殺人方法。
斧頭和電鉆直接又暴力太不優雅了,菜刀和小刀也不行,各種各樣的人體器官爭先恐后的從豁口處跑出來很不干凈,棍棒會留下青紫的痕跡破壞藝術感,繩索和蠟燭另有用處
直到什么也看不見了,貝特曼才強迫自己中斷思緒低下頭,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就著滴答不停的雨聲發出一條消息。
“我找到完美的目標了,可是,醫生,什么樣的作案才是配得上他的”
僅僅一秒對面就回復了他,貝特曼用袖子擦掉屏幕上的雨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串數字和幾個英文字母。
他把警官的外套放在鼻子下,瞇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當清新的洗衣粉味和令人迷醉的煙草味鉆入全身的細胞里時,貝特曼才反應過來那是下一次心理治療的時間和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