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眼簾張開，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視野中央。
男人俯下身，兩個手肘搭在椅背上，下巴枕著交疊的手腕。
他有張迷人的面龐，盡管已為人父，歲月仍然沒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
休斯頓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語言系統卻被腦袋里破土而出的回憶絆住了。
眉毛不自覺皺起，休斯頓在看到對方眼睛下的黑眼圈時才終于捉住了記憶宮殿中的那一縷游絲。
但他的語氣仍充滿了不確定“布魯斯韋恩你怎么在這兒”
布魯斯微張嘴巴，耳邊傳來的敲門聲讓他的話音又憋了回去。
“我能進來嗎”托尼在門邊問道，穿著有些凌亂的外套，胡子沒刮，頭發勉強整潔。
休斯頓轉過頭看向他，“進來吧，”他溫和地回應。
托尼走到休斯頓身邊，吝嗇得連一個目光都沒分給布魯斯韋恩。
“我實在不明白，幾天不見你就又躺到了病床上，但不管怎么說，我想我還是更喜歡看到你在天上尖叫的模樣。”托尼皺著眉頭說。
休斯頓眨眨眼睛扯起嘴角，他失敗了一次，但掙扎著把它重新掛回了臉上。
“我也是。”
“那他呢”托尼朝布魯斯揚了揚下巴，“他為了你而來”
托尼咬牙切齒地補充“舊情人”
休斯頓搖了搖頭。
在一旁的布魯斯挑了下眉毛，似乎很悠閑，但看起來不太笑得出來。
休斯頓想，或許是“舊情人”這個詞冒犯了他，畢竟他們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
“你需要放松和心理安慰，你把自己繃太緊了。”托尼警告道。
然后休斯頓和布魯斯就在他面前交換了個眼神，托尼感覺自己要氣壞了，胸腔不斷起伏，但他還是大度地決定把空間讓給他們。
畢竟不管是舊情人還是什么，他相信自己最后才是贏家。
“休息好了就去個什么地方放松一下，復仇者大廈隨時歡迎你。”托尼在休斯頓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之后離開房間，不算溫柔地砰地一聲關上門。
室內一下變得安靜無比。
但休斯頓腦海里卻突然響起了以前面對布魯斯時經常回蕩在耳朵邊的哥譚交響樂，他輕輕喘氣，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東西壓下去。
布魯斯從椅子上走下來坐在了他床邊。
床墊在他身旁下沉。休斯頓能感受到從布魯斯身上散發出的熱度，能聞到酒水和煙塵的味道。
“我最近”布魯斯開口，他捋了捋自己的頭發，“一直在想之前的事。”
休斯頓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動得很厲害，一時間他只是閉著眼睛，試圖控制自己的顫抖。
“我很抱歉那樣對你，在你懷著幫助的心情想要靠近我時。”布魯斯微微傾身。
休斯頓睜開雙眼，雙臂保護性地交叉在胸前“這是一個道歉”
“這是一個道歉。”布魯斯重復道，“但它不會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