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趙舜應了,只是聲音有點奇怪,帶了些說不出的沙啞。
池河正在問對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卻聽見趙舜說“你剛剛說得太好了,請繼續,一定不要停”
池河難得遇到一次竟然有人肯定他的話嘮,當即他精神一震,立馬繼續叭叭。
大概從趙舜這里獲得了認同,叭叭完一段后,池河cue趙舜一下,“趙舜,你覺得呢”
這話說完,他又聽見一聲低低的“嗯”,趙舜的聲音低沉微啞,如同大提琴末弦。
“你說得對,就要這個節奏,嗯聽君一席話,渾身舒暢,欲罷不能。”
池河覺得這話好像有點不對,然而這會兒他實在太開心了,天知道以他哥那種高冷的性格,平時就不愛搭理他。
現在難得有人捧場,還說“渾身舒暢,欲罷不能”,這把池河高興得心花怒放,又感動得兩眼淚汪汪,直接改口喊“舜哥”,“舜哥,你真的太有眼光了”
方陵勾了勾嘴角,在某人呼吸又沉了一個度時,果斷收回腳,然后在趙舜沒反應過來時,迅速爬上上鋪。
趙舜“”
“方陵”趙舜在下面喊。
他一開口,池河就停下了。
方陵躺下,“抓緊時間睡覺吧,半夜可能要集合。”
趙舜看看精神抖擻的自己,又看看上面黑漆漆的頂板,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甜蜜的苦惱。
夜色鋪滿整個蒼穹,天上的明月也躲進厚厚的云層里藏了起來。
新到基地的這天晚上趙舜并沒睡太死,所以當鈴聲響起時,他很快睜開眼睛,并且大腦進入清醒狀態。
“啪。”睡在距離燈籠開關最近的尚飛揚開了燈。
“起床了,該集合。”池河揉著眼睛起來,正要說話,卻忽然驚住了。
池河睡的是上鋪,視野比下鋪可就開闊多了,從上鋪看過去,將前方的上鋪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原本睡在下鋪的男生站直了,手里拿了只白襪子,正在給上鋪還沒起來的男生穿襪子。
池河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啊
方陵躺在床鋪上,用手背遮著臉,腳腕有觸感,但那輕柔與熟稔的動作讓方陵知道肯定是趙舜。
卡頓的大腦如同老舊的機械,在時間這樣潤滑油之下,才緩緩啟動。過了一會兒方陵才想起來,他們來了西海基地軍訓,已經不是婚后幾十年了。
他下意識地縮腳,不過剛好這時趙舜已經給他穿好了一只襪子。
趙舜“醒了那起吧,我們要去集合了。”
方陵應了一聲,然后從床上坐起身,只穿著一只白襪子的爬下鐵架床。兩人并排坐在趙舜的下鋪上穿襪子的。
“池河,速度”池江看著還抱著被子的弟弟,皺了皺眉頭。
池河打了個激靈,迅速從床上爬下來。
他們這個宿舍在睡覺之前,就已經考慮過可能會有夜訓,所以對于忽如其來的半夜鈴聲,誰也沒有感到震驚與不適。
大家動作都很快,甚至可以說是第一個出宿舍的。而即便是住在四樓,他們也是第一批下樓到達樓下空地的學生。
樓下。
下午見過的黑臉教官赫然站在空地上,他看見方陵這一行八人下了樓梯,然后小跑過來,且個個衣著整齊,眉梢微不可見的揚了一下。
八人呈一字排開,站好后就不說話了。
不久后,隱沒在夜色下的龐大宿舍樓如同一頭挨了孫大圣金箍棒的怪獸,陸續吐出一大波學生。
等所有學生都在樓下站定后,教官拿過桌子旁邊桌子上放著的大喇叭。
實在是人太多不用喇叭,效果不好。
黑臉教官說“幾個小時以前,你們在場的每一位都選擇了困難的軍訓模式。現在我得鄭重地告訴你們,像今晚這樣的夜訓,再往后就像喝水一樣尋常,甚至與后面的訓練相比,不足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