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跟不認識的女郎成親,就逃走了。”他有些驚魂未定,“我在書院打聽過了,聽說先生要遠行,我就想想”
“你要跟她私奔”賀離恨難以置信地道,他看著白淵頃刻間泛紅的臉,糾正道,“你要單方面跟她私奔”
白小公子可憐巴巴地低下了頭。
“然后路上撞見這喜事,就讓鬼新郎捉來當口糧了”賀離恨問。
“我我不知道這路上這么危險,那個蓋著蓋頭的怪東西說要把我嫁給嫁給什么蝎娘娘他說蝎娘娘通曉四門,是許州城里的鬼仙,最喜歡吃鮮嫩的小郎君。”
白淵擦了擦淚“我還以為我必死無疑了。”
腰間的環繞頓時一松,他沒有猶豫的時間,散發著魔氣的蛇刀向食姥姥身下的陰影順勢一劈,就在蛇刀跟陰影接觸的瞬間,那塊映著食姥姥影子的地面居然燒起幾縷白煙,散發出烤肉般的焦糊味兒。
那道影子水波似的散開,與此同時,半空中妝容夸張的臃腫鬼物也發出被燙到了般的慘嚎。
在這聲穿透雙耳,讓人頭痛欲裂的慘嚎之后,食姥姥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架子,渾身的肉接連不斷地掉了下來,里面的器官也撲簌簌地掉落。但當賀離恨回神時,卻只看到了空地上的一灘血水。
“它死了嗎”賀離恨問。
“死了。”女人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賀離恨轉過身,朝梅問情伸出手,把她拉起來。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事。這種事兒也能算得上廣為流傳”
梅問情撣了撣袍角上的灰,單手扶著脖頸轉了轉,發出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聲,連她頸上瓔珞的流蘇也跟著晃了一下“民間常見的怪談而已。出了劃定的安全區域,遇見什么都有可能,食姥姥慣愛在區域邊境覓食不過,像咱們這種剛走出來半燭香就碰到的,也不多見。”
他在人間尋找天材地寶,就免不了要遇上這片土地誕生的妖魔鬼怪,而在那些鬼物眼里,他這身殘軀也是大補的“天材地寶”之一。
賀離恨手上的蛇刀在斬斷影子時就已經消散,重新化為一條游動小蛇。他還未解釋,梅問情便道“刀不錯,你抓著時指骨一緊,手背繃起來的樣子真漂亮。”
賀離恨“這是夸刀嗎”
梅問情大笑,伸手摟過他的腰,就跟剛才在馬上似的一把拽過來。對方的腰勁瘦有力,肩寬腰窄,一勾就能摁在懷里。她道“木頭腦袋啊你,夸你呢。”
賀離恨才想推她,不遠處便傳來高呼聲。
駕車娘子連連喊道“梅娘子賀郎君你們跑什么呀”
相距不過數百米,一場驚心動魄令人膽寒的廝殺,竟然一丁點兒也沒波及到不相干的人。
梅問情環著他的腰,給他理了理吹飛出去的幾縷青絲,做出好言安慰的神態,真正附耳說得卻是“假扮成你妻主,我這樣風姿絕世,屬實算我虧了,要按照時間收費。”
賀離恨沒吭聲,他身上的勁兒一卸,額頭靠著她的肩膀,低低地道“滾你的,要不要臉。”
梅問情愉悅地彎起眼睛,讓賀郎靠著她,單手手心護著他的后頸皮肉,摩挲了好幾下,這才抬頭跟氣喘吁吁的駕車娘子道“這馬發狂了,一個勁兒的狂奔。”
對方道“竟有這事一定是出了州界,有借路小鬼纏馬蹄子,娘子跟郎君上車,喝一口熱米湯壓壓驚。一會子我往馬蹄車輪上掃一圈雞血,也就嚇走了。”
梅問情點頭“有驚無險,可惜了這匹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