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等站在屋中,被這轉折震驚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靜默的仿佛一尊尊雕像,還是沈凡的一聲催促把他們喚回了神。
“把我昨天選的飾品坐墊都搬過來,你”沈凡看著一直伺候自己的慶俞,停頓了一下,“你叫什么來著”
“小人叫慶俞。”慶俞賠著笑臉,絲毫沒有因為沈凡記不住自己名字而生氣。經過方才一事他算是明白了,沈凡都這么作了侯爺還不生氣,甚至還縱容了,這得是什么地位未來的女主人也不過如此了
沈凡“哦”了一聲,吩咐道“再拿些荔枝來。”
慶俞一口應下,府上其實已經沒有荔枝了,一半被沈凡吃了,另一半則剛被送人,但侯爺連自己的屋子都肯騰出來給沈凡住,還能舍不得這點荔枝嗎
他連問都不問了,覺得這一定算是不用請示的小事,支了銀錢便出去買。
管銀錢的主簿也沒有難為他,一聽說是給沈凡買荔枝便掏了銀子,侯爺對沈凡的這縱容到有些過分的態度全府上下都傳遍了,主人都是如此,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更加不敢得罪沈凡,一個個都跟供著神仙一樣供著對方,只要是沈凡的要求,無論多離譜多氣人都盡量滿足。
在謝云瀾的有意引導下,此事漸漸也傳遍了京中,他隔日上朝時,不少朝臣都或說或笑的來跟他打聽此事,問這位大師有什么神通,竟然連向來不信鬼神之說的宣武侯都折服了。
謝云瀾并沒有趁機吹噓一番,而是笑而不語,或是尋個其他話題帶過,一點風都不漏,賣足了關子。
其實在家中供養方士的大臣不少,并且逮到機會就要大吹特吹一番他家這位大師如何有本事,就為了引起建武帝袁朔注意,引薦給陛下,換些賞賜,亦或者像謝云瀾圖謀的一樣,取代李鶴年,成為左右袁朔決策的棋子。
然而在朝為官的,多是人精,除了少部分虔誠迷信之人,大部分人心里都門清,知道這些所謂的大師是個怎么回事,不過是精心包裝的騙子。
謝云瀾突然轉性,請了個大師回府一事,在他們看來,多有蹊蹺,他們今日來打聽,不過是聽聽口風,謝云瀾便是將沈凡吹到天上去,他們也未必會信。
然而謝云瀾這樣反其道而行之,倒是吊起了他們的胃口,對這位傳說中的龍神使者,越發好奇。
連續幾日,都沒人從謝云瀾口中打聽到沈凡的神通,又一日早朝將散時,主政的太子都忍不住叫住謝云瀾好奇問了一句“孤聽說謝卿近日請了一位大師回府,不知這位大師有何神通”
“神通談不上,”謝云瀾謙遜道,“大師不過是偶得機緣,從龍神座下習得了一些微末仙法。”
“龍神”太子思量道,“可是我大夏圖騰銜燭之龍”
“正是燭龍神尊。”謝云瀾道。
“昔年高祖登基時恰逢天狗食日,幸得龍神庇佑,才化險為夷。”太子感嘆道,“銜燭之龍神通廣大,便是只習得了一些龍神的微末仙法,也該有呼風喚雨之能了。”
謝云瀾心里一動,正要說些什么,就聽太子繼續道“姑母這幾日跟孤說她府上好像進了什么邪祟,鬧得表妹夜夜不寧,可國師近些天為了祈雨一事正在閉關,孤正不知道該找誰處理此事,謝卿可否請大師出山”
太子口中的姑母是指寧陽長公主袁婉,袁朔同父同母的親姐姐,袁朔當初能夠在一眾兄弟中脫穎而出,登頂大位,少不了寧陽長公主的幫助,是以袁朔一直對這位姐姐尊敬有加,一些大事也會聽從對方的意見。
這倒是個很好的機會。謝云瀾心思飛轉,長公主地位尊崇,沈凡若在她面前露臉,能引起袁朔關注的機會極大,而且長公主不涉朝政,不用擔心被袁朔猜忌。
是以,謝云瀾答道“既是為了長公主解憂,臣便是三跪九叩,也要請大師出手。”
宣武侯府。
沈凡在府中也住了幾日,雖說衣食住行,樣樣有人侍奉,日子過得很舒心,但他來這里要做的正事卻一直沒有消息,他又催過幾次,謝云瀾都是笑著答應,然后再無聲息。
沈凡慢了好幾拍的從謝云瀾這只答應不辦事的態度里察覺出了一點敷衍,今日謝云瀾剛下朝,他便找上了對方。
“我要走了。”沈凡說。
謝云瀾一挑眉“大師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