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有一支箭矢射中,這回射中的是謝云瀾。
沈凡聽到身后傳來一道悶哼聲,他回過頭,就見謝云瀾一根白羽長箭插入謝云瀾的肩部。
謝云瀾臉色痛到發白,卻還是對他笑了笑,像是想安撫他“沒事”“唔”他話剛剛說完,便又被一根箭矢射中,這回是腹部。
血跡在他衣襟上暈染開,厚重的棉袍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
謝云瀾卻仍在駕馬往前跑,他必須跑,他要帶著沈凡逃離這里。
可這終究是一種妄想,這些人在關外已經失敗了一次,這一回他們調用了大量的人手,布下天羅地網,就是為了殺他,他們注定無路可逃。
在不知道中了第多少箭后,謝云瀾坐下的馬匹踉蹌一下,再支撐不住,栽倒在地上。
謝云瀾也摔在了地上,失血和疼痛已經讓他失去了往日的靈活。
可甚至沒有時間喊痛,他摔在地上后不敢停留,立刻爬起身帶著沈凡繼續往前跑。
馬蹄聲緊追在后,猶如索命的響鈴。
也許是天命注定,他就是該死在今天,跑著跑著,謝云瀾發現他們前方竟是一處斷崖,這是絕路。
身后的追兵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馬蹄聲慢了下來。
穆青云將馬停下,看著已經被逼至崖邊的二人,冷冷道“大哥,認命吧。”
謝云瀾看著穆青云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又或者,他從來都不曾真正了解過這位兄弟。
穆青云手上拿著長弓,身后的箭囊里裝的正是那射中謝云瀾肩部的白羽箭,他們之間顯然已無半點情分可言。
謝云瀾不畏死,他也從未為了茍活向敵人求饒過,可他此刻卻說“穆青云,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放他一命罷。”
他說得是被他擋在身后的沈凡,他自知自己必死無疑,但沈凡,與這權利爭斗無關,他的死活對穆青云其實可有可無。
他舍下了臉面,他死前已經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惟愿沈凡能平安活著。
可穆青云沉默片刻后的回答是“放箭”
他一個都不準備留。
數千支箭矢朝崖邊兩人射來,足夠將他們的每一寸血肉都扎穿。
謝云瀾拼著最后一口氣,回身抱住了沈凡,他妄圖用自己這身殘破的血肉護住對方。
可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這樣近的距離,利箭會扎穿他的胸膛,連帶著他身后的沈凡。
謝云瀾也知道自己護不住,可他的意識其實早就因為失血而模糊,此刻的動作更像是一種本能,就像是在涯州夢境中,他在死前仍試著想將奶貓塞進懷里藏著一樣。
沈凡冷漠地看著這一切,明明這事關他的生死,可他卻至始至終淡然的像個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