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瀾駕馬疾行,約莫兩天的路程之后,他帶著沈凡來到了昆侖山腳。
昆侖山綿延數千里,這所謂的山腳同樣寬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戈壁平原,昆侖雪峰上融化的積雪在平原上沖刷出一條河流,河流向東而去,匯入滄江水系,最后與萬水一起奔騰入海。
謝云瀾沿著河流走,他已經走到了元戎境內,河岸邊時不時能見到放牧的元戎牧民。
關外的日子不好過,元戎人不事生產,不懂耕作,除了劫掠就只會放牧,而肥沃的草原都被實力強勁的大部族所占據了,小部族出生的元戎人就只能在這樣的荒蕪之地生活。
牧民在秋季沒有辦法攢夠足夠的草料,所以冬日也要頂著嚴寒出來放牧,讓牛羊自己在石壁夾縫中找些被雪埋著的枯草吃,扛過這個苦寒的冬天。
甚至不止是大人要如此辛勞,孩子也得早早出來干活,謝云瀾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個幫著家里放牧的女孩,十來歲大,臉被凍得通紅,正好奇地朝他們這邊張望。
謝云瀾朝女孩招了招手,把女孩引過來后,用元戎話朝她問了問路,同時從包裹里掏出一包原本給沈凡準備的點心遞給女孩,女孩喜笑顏開地接過,認認真真地給他們指了路。
謝云瀾瞧著她,總是能想到格桑,也不知韋承之找到了格桑的故鄉沒有,他這樣想著,又多給了一包點心給她,女孩笑得更開心了,她讓謝云瀾在這兒等她一下,她去擠些羊奶給他。
謝云瀾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天快黑了,他得趕到旅店去,他走的時候,女孩在后邊依依不舍地揮著手。
謝云瀾也笑著跟她揮了揮,隨后繼續駕馬朝前,趕路途中,他順便跟沈凡解釋了一下剛剛女孩說話的意思。
他們全程用元戎話交談,謝云瀾與元戎人交戰七年,元戎話不說學得有多精,一般的交流絕對沒問題,但是沈凡不會說元戎話,他剛剛跟女孩的對話,在沈凡耳中大抵是一串不解其義的亂語。
可沈凡卻說“我聽得懂。”
“你會元戎話”謝云瀾驚奇道。
“不會。”沈凡解釋說,“言語本身具有力量,一般人只能用言語力量交流溝通,修行的人則可以做到言出法隨,用言語喚動術法,無論語言的種類如何變,這種力量本質是不變的,理解這種本質,就能夠明白言語表達的意思。”
謝云瀾聽得似懂非懂,他用元戎話問了一句“這么說你能聽懂任何話”
“嗯。”沈凡點點頭。
這也是神明聽取凡人聲音的原理,否則世界這樣廣闊,五湖四海用的言語都各不相同,若是不能理解言語的力量本質,那些人向神明祭祀時說的禱告詞豈不都成了嘰哩哇啦的亂語
“那你能說元戎話嗎”謝云瀾又問。
“不能。”沈凡說得仍是中原話。
言語的力量本質理解是一回事,但并沒有辦法將它轉變為不同的語調說出來,神明與凡人溝通時,往往都是直接用力量的本質說話,那聲音會回蕩在凡人腦海中,無視一切言語上的差異,任何人都能夠聽懂。
但是這樣說話太奇怪了,會引起很多麻煩,所以沈凡來到凡間后慢慢學會了說大夏通用的中原話。
他用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才學會,眼下自然也不可能立刻學會說元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