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飼養。
升降梯抵達了最下,轟隆一聲停住,閘門開啟,檢測系統進行掃描和識別,察覺到了異樣。
在紅燈亮起,觸發安保系統之前,沙弗萊迅速將此前黑波給身份卡刷在識讀器上。
指示燈短暫地亮了下,轉為綠色。
沙弗萊松了口氣,他們主要是想借著空間重疊的機會探索周圍情況,最好不要惹沒必要的麻煩。
消毒液噴灑,這次的量挺足,如果不是穿著嚴格封閉的防護服,估計都能把人腌入味。
陳詞和陳念之前在海皇血管里穿梭,沾染到的污濁池水也被盡數洗去,等到他們全身上下被清理得一塵不染,最后的閘門才終于開啟。
眾人迅速走出升降梯,只見幾米走廊之后,兩側的金屬墻壁變成水族館般的透明屏障,數不清的原初生物正在湛藍海水里游動,可以清楚觀察到它們身體上的每一處細節。
由機械和生物融合而成的詭異存在,明明是信標最大的敵人,如今在月光的內部,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它們漫無目的且自由地游動著,似乎本就該生活在這里。
幾只鯊魚從魚群中穿過,偶爾會張開嘴,捕食一些小型魚類,隨著它們利齒咬合,淡淡的血流淌出來,吃剩下的殘骸碎渣飄浮在水中,被其他原初生物分掉。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也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怪異。
“月光是在飼養它們嗎”陳念小聲問道。
現實的時間點里,游動在水族箱內的原初生物們都不復存在,不,也許他們在外圍看到的遍地尸骸,就是這些東西化作的。
陳念忍不住駐足,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類似海洋館的場所,雖然此前和沙弗萊一起乘坐潛艇,見識過海面之下的世界,但在最后他遭受了藍色異形的襲擊,回憶起來可算不上美妙。
如今置身于眾多海洋生物當中,波動的海水在燈光和玻璃映射下,呈現出斑駁的淺藍色塊,落在身體上,眼眸中。
心中瞬間升起某種沖動,想要穿過罩子,置身于海水自由遨游。
打住
意識到不對勁的那一刻,陳念立即停住了思考。
他在辰砂頂層,和沙弗萊共同去植物園的路上,初次見到大海,站在3500米的高空向遠處眺望,看海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宛若閃亮的彩色糖紙。
從此之后,就似乎一直有所牽掛。
明明他前十八年都生活在信標內部,沒有接觸到大海的機會,卻為什么會生出如此強烈的向往
更是以沙弗萊都驚訝的速度學會了游泳,仿佛本身就是為水而生。
很奇怪。那并非是因為小時候沒見過而產生的迫切情緒,而是本能
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陳念握緊沙弗萊的手,每當他動搖或畏懼,感受到身邊aha的存在,就會安心上不少。
如果沙弗萊也能像他們一樣,隨意摘下防護服面罩就好了,他一定會問aha要上一個吻,讓唇齒間始終充斥著雪莉酒的清甜。
陳念內心的焦慮通過標記傳遞給沙弗萊,雖然只能隱約感受到一些,但只要想想,就能大概明白。
“走快點。”沙弗萊拉著陳念,不叫oga有任何駐足仔細觀察的機會。
陳詞同樣也被分走了注意力。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一手按在玻璃墻上,精神力擴散進海水,窸窸窣窣的聲音無法形成完整句子,傳達出的,卻是平靜情緒。
也許它們還不知道,將來會遭受什么。
一只巨大的鰩魚從頭頂經過,如同滑翔過去的傘,細細的尾巴輕柔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