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弓馬嫻熟,箭無虛發,這還是從未有過的事。
張鴻看著那支射偏的箭,愣住了。
李恒放下長弓,轉身大踏步離去。
張鴻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恒沉著臉回到主帳,宮女回說皇后沒回來,他在帳中轉來轉去,抬腳出了大帳,走到山坡前。
皇后在河岸邊,幾個妃嬪在不遠處騎馬說笑。
李恒走過去,臉色陰郁,妃嬪們想下馬向他行禮,他眼神示意她們繼續,不用管他。
妃嬪們接著騎馬。
李恒站著,謝蟬坐著,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風從河面吹過來,輕暖如酥。
謝蟬一直沒開口,也沒朝李恒這邊看一眼。
李恒站了很久,轉頭走了。
比賽結束的那天,李恒封賞獲勝者,選拔幾個部落首領的兒子為親衛,并當場賜婚。
皇帝登基以來挑選的親衛一大半是勛貴子弟,偶爾挑幾個小部落的人以示籠絡,無人在意。
謝蟬心里明白,那幾個親衛雖然連中原的話都不會說,但是熟知賀蘭山一帶的地形,而且以前曾依附北涼,了解北涼騎兵的特點,李恒一直沒有放棄當初的抱負,那張鴻的地位應該很穩固。
她放下一樁心事,眼前模糊不清,臉上神情卻很從容,時不時在女官的提醒下舉杯,偶爾轉頭和旁邊的沈婕妤說話。
等到宴散,眾人挪到篝火前接著飲酒,她站起身,推說喝醉了,先回帳了。
女官扶著她回去,忽然停下來,低聲道“娘娘,謝侍郎。”
謝蟬抬起頭,她不知道謝嘉瑯站在哪里,不過眼角感覺到朦朧的影子,下意識朝那邊看。
“娘娘服過藥了”
他問,聲音淡淡的。
謝蟬點頭。
“皇上這次巡視很順利,明天返京,皇后娘娘不必再顧慮什么了,娘娘應該告訴皇上,好宣太醫來為娘娘診治。”
謝蟬笑了,謝嘉瑯這是來催促她了,他的職責不允許他隱瞞。
其實被他懷疑的時候不該告訴他,她完全可以掩飾過去,不過聽見他的聲音,她就沒掩飾了。
她道“這幾天給謝大人添麻煩了,我回去便和皇上說。”
然而這晚李恒沒有回大帳,謝蟬等了很久,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啟程回京師,路上經過一座佛道名山,李恒勒馬停下,要謝蟬和他一起去山上敬香。
“朕和皇后一起去,其他人在山下等著。”
張鴻趕過來湊趣,說了些吉祥話。
謝蟬搖頭,說自己累了,平時她掩飾得很好,宮女都不知道她眼疾復發了,爬山她不行。
外面靜了一靜。
長靴落地聲,腳步聲,車簾被人掀開,一道高大身影進入車廂,手探過來,攥住謝蟬的手。
“皇后不想爬山,還是不想見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