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瑯背對著帳幔,坐在毯子上,手里拿了一卷書在看,聽見她應答,放下書卷起身出去,不一會兒端了盆熱水進來,放在案幾上。
“你先梳洗。”
他眼睛一直低垂著,拿起書卷出去,反手帶上門。
謝蟬收起帳幔,洗臉梳頭發。
謝嘉瑯在外面和幾個人說話,她聽見其中有文宇的聲音,走到窗下,正好聽見他們追問謝嘉瑯房里是不是藏了什么相好,能不能讓他們一窺真容。
謝蟬搖頭失笑。
她昨晚裹著斗篷上樓,沒和文宇他們碰面,只有青陽知道她來了。
說話聲很快停下來,雜亂的腳步聲走遠。
謝嘉瑯回房,這次手里端了一碗熱騰騰的卷魚面,要謝蟬吃。
“哥哥,你吃了嗎”
謝嘉瑯點頭。
謝蟬拿起筷子吃面。
謝嘉瑯道“我叫青陽在隔壁租了間院子,那邊清凈。”
他自己住是不在意這些的,現在謝蟬來了,同窗都圍過來問東問西,開了些玩笑,還說起狀元樓的歌妓,一幫血氣方剛、遠離家鄉的年輕人,常去酒樓尋歡,不時冒出幾句葷話,他不想讓謝蟬聽見那些話。
“我正準備和你商量這個。”謝蟬吃一口面,燙得直吸氣,“昨天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沒顧得上。”
她昨晚什么都沒來得及收拾,進寶帶著箱籠和青陽睡一間屋,她直接來找謝嘉瑯。
“慢點吃,不急,我已經辦好了。”
謝嘉瑯道,倒一杯茶給謝蟬喝。
等她吃完面,他拿起斗篷遞給她,她接過,裹在身上,豎起帽子,把臉也遮起來。
謝嘉瑯先出去,掃一眼走廊。
幾個同窗正扒在門口摩拳擦掌準備偷看,和他小眼對大眼了一會兒,懾于他嚴厲的眼神,訕訕地合上房門窗戶。
謝嘉瑯帶著謝蟬下樓,直接去隔壁租住的院落。
謝蟬叫進寶把箱籠抬進來,都是帶給謝嘉瑯的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她翻出幾只新做的香囊讓謝嘉瑯選,“哥哥,你的香囊都舊了,該換新的了。”
謝嘉瑯選了一只佩在革帶上。
謝蟬困惑地看他一眼,這只香囊是桂花的,她還以為他不會喜歡,準備讓他拿著熏屋子用。
范家人打聽到客棧,一路尋過來,送來謝六爺的信。
“阿爹他們的事已經辦好了,正往回走,大概上元節時到汴州,我和他們約好了匯合的地方。”
謝嘉瑯在心里估算日子,也就是說,謝蟬能在京師待十天。
她奔波辛苦,來一趟京師,只能住短短幾天。
他問她“想去哪里玩”
謝蟬來京師可不是為了玩的,京師最好玩的地方,她上輩子都去過,“哥哥,沒事,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不想去哪里玩,你安心讀書,不用管我。我要是想出去了,讓青陽和進寶陪我去。”
謝嘉瑯沉默了一會兒。
她只是想來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