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侍郎冷笑“他不領情,那說明他只是個見識淺薄、鼠目寸光之輩,日后不會有什么出息,不值得我們多費心。”
兩天后,鄭家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外。
鄭觀親自來請謝嘉瑯,道“我去見過姑母了,姑母聽說你考中解首,不敢相信,拉著我問了好幾遍呢表弟,姑母已經在家中等著了,快隨我來。”
他說的家中是鄭家,不是趙家。
青陽替謝嘉瑯高興,忙收拾了一些禮物給他帶上。
到了鄭家,繞過影壁,進垂花門,順著甬道往正堂的方向走,門口的丫鬟打起布簾子,一個穿湖色襖子的婦人站了起來。
謝嘉瑯踏進門檻。
進門短短的一段路,幼年時的種種一一從他腦海里劃過。
鄭觀滿面笑容,拉著他往前走,對婦人道“姑母,你看,表弟都長得這么高了”
鄭氏笑了笑,神情略僵硬,仿佛是在猶豫該說什么,過了一會兒,臉上擠出幾絲笑容“都要認不出來了。”
她認不出謝嘉瑯,謝嘉瑯也認不出她了。
他未曾在母親懷里撒過嬌,總是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母親,其實對母親并不熟悉。
謝嘉瑯朝鄭氏行禮,鄭氏要丫鬟看茶。
母子倆都坐下。
鄭氏手里捏著帕子,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看著謝嘉瑯的目光很陌生,謝嘉瑯也面無表情,疏冷淡漠。
鄭觀坐在謝嘉瑯身邊,代鄭氏發問,對謝嘉瑯噓寒問暖,問他什么時候到的京師,在客棧住是否舒適,能不能習慣京師的口味。
謝嘉瑯一一答了。
鄭觀能問的都問了,正堂很快安靜下來。
“表弟中午留下吃飯吧,我叫灶房做幾道安州菜”
中午吃飯,鄭氏不怎么開口,謝嘉瑯也無話說,鄭觀搜腸刮肚找話題,一個人唾沫橫飛。
飯畢,鄭氏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叮囑道“你們表兄弟都要應考,平時應該多往來。”
鄭觀笑著應是。
謝嘉瑯只是垂眸,告辭離去。
鄭觀送他出去,剛走到階前,垂花門那頭傳來一陣說話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表哥,我母親今天是不是在你這里”
一道少年的聲音傳來,家丁簇擁著一個衣飾華貴的小公子走進庭院。
鄭觀臉色微變,正堂里的鄭氏也嚇了一跳,神色慌張。
小公子飛快往里走,一眼看到站在堂屋的鄭氏,笑道“母親,你果然在這里我今天要出門玩,過來找你討一樣東西”
鄭氏快步走出堂屋,步下石階,強笑著問“你要什么東西我回去給你拿。”
一邊說,一邊拉住小公子的手臂,徑直往外走。
“我要庫房的鑰匙”小公子道,目光掃過立在石階旁的謝嘉瑯,回頭端詳他幾眼,問,“母親,他是誰我怎么沒見過”
謝嘉瑯沉默。
鄭觀支支吾吾。
“你要去庫房找什么是不是又惦記你父親那把鐵弓”
鄭氏笑著問,岔開小公子的心思,拉著小公子走出庭院,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