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個目眥盡裂的兒子,崔相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閉了閉眼睛,又頹然坐倒,兒子都不甘心束手就擒,他難道就膽小怕事死在他手里的天家骨血可不止李昌的那幾個哥哥。
他也不甘心,可是他老了,而且現在的局勢也和先帝駕崩時不一樣了,他悲涼地發現,自己毫無勝算
盡管崔相爺再三叮囑兒子們稍安勿躁,崔尚書還是無法冷靜下來。
這晚,崔尚書吩咐自己的親隨去秘密聯絡各個世交,打探他們的口風,崔家想要動手,必須把交好的世家拉下水,逼迫他們同流合污。
崔尚書不知道,他剛剛派出親隨,暗中盯梢的人就將消息送回皇城。
梧桐宮。
崔貴妃歪在榻上,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秀眸半闔,打著瞌睡。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輕輕卷起她的衣袖,指腹蘸了些藥膏,抹在她手腕被狐貍抓傷的傷口上,動作輕柔。
“皇上”
崔貴妃睜開眼睛,嬌嗔。
皇帝俯身吻她,“傷口還疼嗎”
“皇上多來看看臣妾,臣妾就不疼。”
崔貴妃柔聲撒嬌,她入宮多年,和李昌依然如膠似漆,相處一如平常夫妻。
皇帝輕笑,抬手刮一下崔貴妃的鼻尖。
太監走到簾子下面,小聲請示。
皇帝抬眸,為崔貴妃蓋好薄毯,起身出去,接過密信,站在燈前看。
他愣了一會兒,把密信放在燭火上,任火苗吞噬。
“宣沈統領。”
皇帝吩咐太監,果斷而凌厲。
崔貴妃看到太監取來傘具,揚聲問“皇上今晚不留下”
皇帝回頭,看著榻上秀麗嬌柔的崔貴妃,微微一笑,“有件事需要朕親自去料理,不能留了,你早點睡。”
沈統領接到傳召,冒著大雪匆匆趕至宮中。
皇帝道“相爺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計劃。”
沈統領大驚失色,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搖曳的燭火中,皇帝聲音平靜“朕欲下詔。”
沈統領哆嗦著抬起頭“皇上,計劃還未完備,不夠細致,提前發動計劃若是前功盡棄”
皇帝搖搖頭,“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是夜,皇帝李昌連發十幾道詔書,召集京師附近的所有禁衛軍統率,請文武重臣、皇室宗親入宮商議要事。
崔氏是驚弓之鳥,聽到消息,心驚肉跳,連忙派出親信,可是崔府大門已經被重兵把守,不論崔氏如何叫罵,帶兵的沈統領都不肯讓出道路。
八皇子府,天還沒亮時,宮中太監總管親至,說李昌要見李恒。
李恒換上皇子禮服,騎馬入宮,馬蹄一路踏碎瓊玉。
到了宮門前,他勒馬停下,快步入內,剛走進殿中,身后腳步驟響,一群禁衛圍上來,合上朱紅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