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拿著一疊畫稿起身出去,拉開門,穿過種滿瓜菜的院子,走到正門前,兩個宮女站在門外和戍守的禁衛說話,接過女子的畫稿,一邊看一邊點頭,遞給她一只籃子。
她提著籃子回房,從里面捧出一碟獅蠻栗子糕放在床榻邊。
李恒眉頭緊皺“你畫一整天,就為了換栗子糕”
女子坐在床前看他“阿郎,今天是你的生辰。”
他喜歡吃獅蠻栗子糕。
李恒呆了一呆,閉上眼睛,把洶涌的淚意逼回去。
梧桐宮。
“恒兒受傷了,為什么瞞著本宮”
“娘娘,殿下怕您擔心,所以要我們都瞞著。”
李恒聽見崔貴妃和張鴻對話的聲音,睜開眼睛。
崔貴妃正在訓斥張鴻,看兒子醒了,揮揮手要張鴻退下,俯身,手中帕子拂去李恒額頭的汗珠。
“恒兒,你身上還疼不疼”
李恒揉揉眉心,坐了起來。
崔貴妃一臉擔憂,要把他按回枕上,“你身上疼,就別起來了”
“母妃,我沒事。”
李恒還是坐起身,手掌貼在心口上,兩道劍眉緊擰,奇怪,心口絞痛時他感覺整個人痛得無法動彈,怎么一轉眼就一點感覺都沒了
“太醫來過了”
崔貴妃點頭,“來過了,太醫說你左手的傷沒大礙,可能是今天在球場上被沖撞到了,傷了肺腑,白天沒事,夜里突然發作這幾天你別出去了,好好在宮中休息,太醫說了,一時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得靜養。”
她抬手摩挲李恒的臉,心有余悸,“恒兒,下次你不能再這么沖動了。”
李恒不想頂撞母親,應了聲是。
“姚妹妹呢”
他想起夢里的牡丹圖,問。
崔貴妃道“你別擔心,我怕嚇著她,叫宮人送她回家了。”
李恒心不在焉,勸崔貴妃去休息。
崔貴妃再三叮囑他不許胡鬧,起身出去。
她剛走,李恒立刻叫來張鴻“姚妹妹今天穿了身新衣裳。”
張鴻愣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合“殿下,你不會是看玉娘看直了眼睛才暈倒的吧”
李恒淡淡瞥他一眼。
張鴻不敢笑了。
李恒道“我覺得那牡丹花很奇怪”
夢中的那張牡丹圖,和姚玉娘衣衫上的牡丹一點都不像。
不論是枝葉還是花瓣,都不像。
可是他做了一個夢,夢里的場景模糊又陌生,他似乎和那個女子同住一室,她叫他阿郎,然而他并未娶妻,也從來沒見過那間宮室。
只是一個奇奇怪怪的片段,李恒完全不必在意,但是直覺告訴他,那個女子可能存在過。
張鴻想了想,笑道“這個簡單,我問過玉娘,她說衣裳的料子是安王妃送的,找個人去安州那邊的織造署問一問就是了。”
李恒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