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鴻臉上露出神思的表情,“我待會去稟報八皇子。”
“河東情勢復雜,我會寫一封密折,請張指揮使帶回京,面呈圣上。”謝嘉瑯望向門口的方向,“這里是險地,九娘不宜久留。”
張鴻會意,思索一會兒,道“謝大人放心,我已經把身邊最得力的侍從派去照顧九娘,他們可以護送她回京。”
謝嘉瑯的目光落到張鴻臉上。
張鴻臉色嚴肅起來,正色道“謝大人,九娘對我情深義重,你盡管寬心,我張鴻絕不會辜負她”
他笑笑,“謝大人就如同九娘的長輩,我準備派人去平州城拜訪尊長,謝大人覺得如何”
謝嘉瑯沉默。
孫宗為了彌補過錯,刻意討好張鴻和謝蟬,說了很多討好的話。
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聽見孫宗描述謝蟬為了張鴻跋涉進京,知道他遇險,不顧一切趕來于莊縣救他,為他舍身忘死。
她說張鴻是她男人。
現在,張鴻在他面前承諾不會辜負她。
“我不能為九娘做任何決定。”他臉色平靜,“一切看九娘的意思。”
“是這個道理,我去問九娘。”
張鴻笑著說,起身出去了。
“九娘”
“三郎,你”
屋外傳來他和謝蟬的說話聲,雨聲中聽來,都帶著笑意。
透過窗紙,兩人的身影挨得很近。
張鴻忽然湊近,俯身親昵地在謝蟬耳邊說了句什么,笑著跑開。
謝嘉瑯閉上眼睛。
一雙靴子踏進來。
謝蟬進屋,手里捧著剛煎好的藥,送到謝嘉瑯面前。
沒等她開口,謝嘉瑯睜眼,接過藥碗,視線牢牢地落在她臉上,幾口喝完碗里的藥,咽下去。
“去外面守著,別讓人進來。”
他放下藥碗,吩咐門口的隨從,聲音嘶啞。
隨從應聲,轉身出去,從外面合上門。
已經是傍晚了,屋子里陷入昏暗,光線暗沉。
謝蟬坐在幽光里,感覺謝嘉瑯投向自己的目光沉沉的,不銳利,像水,看著波瀾不驚,其實波濤暗涌,四面八方涌過來。
她抬眸,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睛。
謝嘉瑯的眸光隨著她顫動的眼睫閃了一閃。
他垂眸,“九娘,我有話和你說。”
他沒叫謝蟬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