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藏書室中,燕修穿著白色襯衫坐在黃花梨古董桌前,袖子挽在手肘上,桌子上攤開放著幾本線裝書,還有幾張羊皮卷。手機放在他手邊,屏幕漸漸暗下,并沒有發出聲音。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慢條斯理地將他看完的書放回去,收拾好了之后慢悠悠地走回來,臉上帶著笑“剛剛和誰發信息呢,心情這么好”
“我女朋友。”燕修放下手機回答。
“哦,小修也有女朋友啦,改天帶來給二爺爺瞧瞧。”
“好。”
燕生笑了笑,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翻了兩天了,找到你想看的東西了嗎”
“還不確定。”說著燕修將自己正在看的手抄本推了過去,“二爺爺,這是家里老祖宗留下的手札吧”
燕家傳承比較久遠,家里有不少老祖宗留下的書本日記,甚至是親筆信。有些信是寫給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輩的,也有專門寫來罵故去的長輩敗光家業的,趣味性十足,薄薄幾張紙,就能聯系起燕家幾百年的時光變遷。
燕生拿出老花鏡戴上,接過手抄本仔細看了看“對,這是三百年前的老祖宗留下來的,這位老祖宗是卦師。我瞧瞧你看的什么哦,是林家的那件事。”
“這里的林家和現在的林家有關系嗎”燕修問。
燕生想了想“也算是有,林家自古以來就是卦師家族,現在的林家應該算是旁支了。這手札里不是說了,林家的年輕族長娶了神照,又三心二意,最后被這位神照滅了滿門。”
“三百年前的神照,只有林家的這位主母嗎”
燕生瞇眼回想了一下,然后點頭“記錄在冊的只有這一位。”
“還有其他關于林家或者她的記載嗎”
“讓我想想,應該還有。”燕生起身在幾排書架旁轉悠了半天,最后彎下腰,從最底層抽出一本手札。
“這是家里的祖奶奶,那位老祖宗的妹妹留下的,她是給人撿尸的,如今有了火葬場,這活計也沒人做了。”二爺爺感慨了一句。
“現在的尸變也少了。”燕修隨口回應。
以前尸變比較多,撿尸人除了給人收尸,還要凈尸,防止死后變僵尸,這行當不是那么風光,漸漸的做的人也少了。
“也是,現在僵尸都成稀罕物了。”老爺子搖搖頭,將手札遞給他。
接過二爺爺遞來的手札,燕修翻了起來。
這位祖奶奶也在自己的手札里提及了林家,不過她的角度就有些血腥了。
她抱怨兄長什么臟活累活都找她,他們和林家明明沒什么交情,還要替他們撿尸。林家族長和他的相好渾身上下的皮都被扒了下來,連臉都沒有,她收好了尸體后做了兩天噩夢。
后面又加了一句,兄長補償金鐲一對,原諒他了。
燕修又往后翻了幾頁,祖奶奶又寫,她聽兄長說那位滅了林家的神照已經死了,她還挺想給神照撿尸的,可惜沒人知道她死在哪里。
手札里關于神照和林家的記錄只有這些,但是對燕修而言,已經差不多夠用了。
之前他曾懷疑齊家的人面繡是子母僵的陪葬,而那只子母僵已經被總部確認是三百年前的一位神照,有九成可能就是當年的林夫人。
她被背叛之后,殺了丈夫全家和他的相好,扒掉了他們的皮。
按照之前的猜測,如果人面繡有兩張,大概率就是她扒掉的兩張臉皮制成的。而人皮,恰好對上了木木看到的那本疑似人皮制成的書。
種種細節疊加,幾乎能夠還原當時發生的事。
一本三百年前的神照留下的人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