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蔣游回來,不僅倒了杯溫水,還拿了好幾顆荔枝。
“阿姨昨天買的,我嘗過了,特別甜。”
走了這么一趟,蔣游差不多已經清醒了,用兩根手指拈著荔枝的枝葉讓它在晏折淵的手背上滾了半圈。
這個動作沒什么意義,純粹是下意識的舉動,像是在表現親昵。
晏折淵沒說什么,就著溫水把藥片吞下去。
喉結滾動,藥片落入黑暗溫熱的深淵。
緊接著嘴唇上就傳來冰涼瑩潤的觸感。
“爸爸,張嘴。”蔣游笑瞇瞇地說,把剝好的荔枝抵在晏折淵的唇邊,“吃藥很乖,這是獎勵你的。”
晏折淵頓覺哭笑不得,他并不喜歡這種純甜的水果,但卻實在無法拒絕乖兒子的一片孝心,低頭把荔枝吃了。
蔣游滿意地點點頭,卻沒有將手收回,反而掌心朝上攤開,停留在晏折淵的下巴旁邊。
晏折淵
“吐核啊。”蔣游理所當然地說,“這還要我提醒你。”
晏折淵更加哭笑不得了,“游游,我只是有點低燒,不是中風。”
“我知道,”聞言蔣游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語氣里竟然頗有些遺憾“要是中風我就能幫你上廁所和洗澡了。”
晏折淵“”
感動是真的,但大可不必如此。
又等了一會兒,見晏折淵還是不愿意吐核,蔣游有些不耐煩了,原本老老實實停在晏折淵下巴旁邊作小傘狀的手突然向上一抓,竟是捏住了晏折淵兩側的臉頰,一瞬間把他捏成小鴨子。
晏折淵猝不及防,深棕色的荔枝核更是仿佛受到驚嚇般滾了出來,骨碌碌落在蔣游的手心里。
“哈哈哈”偷襲成功,蔣游忍不住哈哈大笑,左右端詳了一下之后發自內心地贊揚道“晏折淵,你這樣怪可愛的。”
晏折淵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乖乖聽話不就沒事了嘛,非要我親自動手。”蔣游非常小人得志地說,松開手轉而把圓滾滾的果核扔進煙灰缸里,繼續低頭給晏折淵剝荔枝。
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兩片如同羽毛般的小塊陰影,蔣游道“晏折淵,其實我剛才又做夢了。”
夢里蔣游再次回到了小時候。
他穿著一身厚厚的衣服去找晏折淵玩兒,可是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來開,賀錫踩著雪一腳深一腳淺地跑到熟悉的窗戶外面,把臉貼在玻璃上朝里看去,小書房里什么都沒有。
還沒起來嗎可是現在已經十點半了。
賀錫左右看看,沒發現附近有趁手的工具,只得仰頭扯開嗓子喊“晏折淵晏折淵”
片刻后,二樓的窗戶被打開,晏折淵頂著一頭略顯蓬亂的頭發出現在窗口。
“晏折淵,出來玩雪”賀錫開心地說。
“爺爺出差,阿姨家里有事所以請假了。”晏折淵打開門讓賀錫進來,隨口解釋了一下今天家里沒人的原因,一陣冷風從來不及合攏的門縫里溜了進來,他不動聲色地縮了縮脖子。
“那咱們正好去玩雪堆個超大的雪人”賀錫亦步亦趨地跟在晏折淵身后,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跟我不行,還是跟你一樣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