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我洗,總不能才說了要追你,然后馬上就讓你洗碗吧”晏折淵慢條斯理道,仿佛很篤定蔣游沒辦法拒絕這樣的理由“那我成什么人了,還怎么表現自己,怎么爭取早日轉正”
“”
不對勁。
歪理邪說。
蔣游有心反駁,卻苦于不知道從何說起,恰在這時門鈴響了,晏折淵拍了拍他的手背“應該是司機送文件過來了,去開門。”
“你去開門,我來洗碗。”蔣游還想爭取一下。
晏折淵仿佛現在才想起來自己腿腳不靈便似的,晃了晃打著石膏的那條腿,輕笑了下“真的忍心讓我過去”
蔣游“”
飯后兩個人來到書房,晏折淵處理工作,蔣游則在旁邊看書,時不時幫晏折淵倒杯水、遞一下文件什么的。
蔣游看的是一本馬來文學,類似的書還有七八本等著他。
這是他畢業論文的選題,內容是比較和研究馬來文學和華夏現代文學之間的相似和差異。
開題報告過得很容易,只是這段時間事情比較多,參考書一本都沒看。不過好在還有半年的時間,從現在開始刻苦也來得及。
然而蔣游今天沒有品讀文學的心情,一個晚上過去,晏折淵不僅處理完了好幾份文件,而且還和留在n市主持局面的陳淮等人開了個電話會議,蔣游卻連第一章都沒有看完。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點半,牢記醫囑的蔣游便迫不及待地提醒晏折淵該休息了。
作為一個病人,晏折淵的自覺性還不錯,事實上只要不是涉及到蔣游的事,他的自制力向來都很強,因此這時也表現得相當配合,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讓蔣游推著自己離開了。
吃飯前兩個人已經把話說得很明朗了,這時蔣游自然沒有說“要不要我幫你洗澡”這種話,而是拿保鮮膜幫他裹住打石膏的部分,又往浴室里放了個小腳凳,好讓晏折淵把受傷的腳放上去,多少能輕松一點。
嘩啦的水聲從浴室里傳來,蔣游半躺在床上,注視著天花板上的暗紋,默默思考。
既然對兩人目前的關系有了明確的定性,即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而且晏折淵也說了讓自己好好享受,不要有負擔,從理論上來說自己現在應該很輕松才對,可不知道為什么卻總是覺得很別扭。
這種感覺從下午吃飯時就開始了,一整個晚上不僅沒有淡去,反而變得愈發明顯。
到底哪里出問題了蔣游一臉嚴肅地想,把所有畫面在自己腦海中一幀幀地回放。
記憶從今天下午開始飛快倒退,一路路過海島、游艇、山間民宿、家里的廚房和陽臺、晏家老宅的小書房和二樓臥室、漁船、y市夜晚的便利店最終抵達蔣游第一次和晏折淵見面的那家餐廳包間。
心中有什么東西動了動,蔣游瞬間悟了。
于是,等到晏折淵洗完澡出來,一轉身就發現蔣游正眼神發亮地看著自己。
“晏折淵,我想到了。”
此時的晏折淵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聽到什么,他拿著毛巾準備擦頭發“想到什么”
“你說你在追我,而作為被追求者,我可以不付出不回應,更不需要有心理負擔,只要享受快樂就好,這是不對的。”
晏折淵“”
“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這么簡單。除了追求和被追求者,我們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爸爸和兒子。作為追求者,你心甘情愿為我做很多事,像以前一樣幫我剝蝦、吃完飯連洗碗都不讓我洗,因為你認為這都是你該做的,但卻忽略了另一個層面。”
“”
已經有預感蔣游接下來要說什么,晏折淵的動作逐漸變得僵硬。
“我作為兒子,照顧受傷的爸爸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不讓我照顧你是在剝奪我身為人子的權利和義務。我可以幫你剝蝦,做了飯也可以繼續洗碗,這也是我該做的。照顧你不等于回應你。”
“你追你的,我孝順我的,咱倆各論各的,”蔣游振振有詞,每說一句話眼睛就跟著亮起來一分,到最后仿佛海面上的星星“我覺得這樣才對,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