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
“就是一個,”蔣游理直氣壯道,“我香草,你哈密瓜。”
世界上的事大抵都是這樣,你弱他就強,于是晏折淵的底線又悄然往后挪了一點,從“一個”變成了“一人一個”。
冰激凌球裝在很小的一次性紙盒里,蔣游用塑料小勺一次性就挖掉一半送進嘴里,然后口齒不清地說了句廢話“好冰。”
“吃慢點。”晏折淵叮囑。
香草的味道還不錯,蔣游把晏折淵面前的哈密瓜球拿過來,笑嘻嘻地說“這個我也吃一半,兩個一半合起來就等于一個,沒錯吧”
“嗯,幼兒園數學滿分。”晏折淵打趣道。
“滿分”蔣游抓住重點,“有什么獎勵嗎”
晏折淵“”
“考滿分不應該有點獎勵嗎”蔣游道,眼神在半個香草球半個哈密瓜球之間掃了一下,“比如獎勵我冰激凌自由”
正說著,炸魚終于出鍋了,一條條只有拇指長短的小魚被炸得金黃,配著兩碟蘸醬一起端了上來。
晏折淵捻著一條魚的尾巴,把它在其中一碟蘸料里滾了一下,這才抵到蔣游唇邊“獎勵一條小魚,張嘴。”
“這不算,”一口把小魚吃掉,蔣游大聲宣布“晏折淵欠蔣游一次幼兒園數學滿分的獎勵,以后補上,”他沖著正在對著老板喵喵叫試圖乞討一條鮮魚的流浪貓抬了抬下巴“這只貓作證。”
油炸食品通常情況下不會有錯,炸魚又香又脆,可惜出鍋后涼得很快,沒過一會兒就在紙上沁出油來,變得不那么好吃了。
蔣游有些嫌棄,干脆不吃了。
炸魚店的位置比較高,幾乎處在這條街的最高處,一條青磚鋪就的小路蜿蜒而下,兩邊的店鋪在逐漸明亮的天光里陸續開門營業。
包著頭巾的男人大聲吆喝著蔣游聽不懂的語言,旁邊閣樓上有人在澆花,如幕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蜜色皮膚的簪花少女提著一只裝滿食物的竹籃去給在碼頭工作的親人送飯,路過蔣游和晏折淵身邊時忽地笑了,笑容純真又美好。
整個島嶼漸漸蘇醒,在蔣游和晏折淵的注視下,這一條街正在恢復生機。
“晏折淵。”蔣游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完全毫無關系的話“你的生日是4月14吧”
晏折淵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你知道”
“之前登記的時候看見的啊,”蔣游說,他飛快看了晏折淵一眼,又更加快速地把目光移開,小聲道“其實你可以改個密碼。”
晏折淵一時沒有說話,而是毫不避諱地看著蔣游。看他倒映著天空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和濕潤的嘴巴,在心里無數次感謝那些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神佛。
“以前是覺得沒必要,”他語氣平常地笑了一下,“現在你回來了,改不改都一樣。”
蔣游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機遞到晏折淵面前,清了清喉嚨對晏折淵道“0516。”
“嗯”
“我的密碼。”
這是他被福利院院長撿到的那一天,在沒回家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天是自己的生日,于是很自然地拿來當做解鎖密碼。
“怎么告訴我這個”晏折淵溫聲問。
“我都看過你手機了,禮尚往來,你也可以看看我的。”蔣游眨了眨眼睛,調侃晏折淵道“反正我對你沒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