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外面學子們溫書的熱鬧場景,顧云瑤這邊院子倒是相對安靜一些。
那些年長些的學子課業復雜,年底安排的考試內容自然要多出不少,還要提前為來年的童試鄉試做好準備。
顧云瑤這邊基本上教的都是剛啟蒙的小童,課業簡單許多,所以只安排了兩門考試就算是結束了,也讓那些家住在附近的小孩子可以早些放假回家。
顧云瑤宣布了放假之后,小孩子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歡呼著一窩蜂地跑了出去,只有落在最后的一個年紀約莫歲的小姑娘抿著唇、乖乖地跟顧云瑤道別之后,怏怏不樂地出了門。
見小孩子們都離開了,溫棠進去課室找顧云瑤,瞧見最后頭那個垂頭喪氣的小姑娘,有些奇怪,玩笑道,“這小姑娘怎么了,該不會是考試沒考好,被顧夫子你給罵了吧”
溫棠心忖,顧云瑤瞧著溫溫柔柔的一個人,該不會當起夫子來竟然也這般嚴厲吧
顧云瑤收拾書本的手一頓,目光往那落在最后的小姑娘身上,沉默了片刻,搖搖頭道。
“正好相反,謝薇這次考得是最好的。”
這就更奇怪了,考得好還不高興,溫棠不解,“那她怎么還垂頭喪氣的”考得好,應該是能得了顧云瑤的夸獎才是,那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怎么反倒這么沮喪。
顧云瑤解釋道,“是因為明年的童生試。”
她手底下的這些孩子年紀參差不齊,年紀小的剛剛會握筆寫字,年紀大些的,也有十歲左右的年紀了,其中幾個刻苦聰慧些的大孩子學東西也學的快,童生試難度不算太高,顧云瑤打算讓其中兩個基礎扎實的男童明年先下場試一試,就算第一次考不中也沒關系,權當是累積經驗,以后下場也不怵。
不過顧云瑤知道,要說這些孩子之中最有讀書天賦的,還是要數謝薇。只可惜,謝薇是個小姑娘,自然是參加不了這童生試的。
溫棠聽顧云瑤說起童生試這三個字,便明白了過來。
也難怪這叫做謝薇的小姑娘這般沮喪了,考得再好也沒什么用處,這科舉考試女子也參加不了。除非她能夠換成男兒身,才能夠有進考場的資格。
戲臺子上倒是有那些女扮男裝的考中女狀元的戲曲,不過那些也僅僅是存在于戲本子里的虛假故事罷了。畢竟真正的科考要經過一輪接一輪的搜身,瞞天過海委實沒什么可能,就連這童生試的第一關根本都過不去。
男子讀書讀得好可以考科舉做官,不濟些的憑著秀才的身份也足夠在私塾做個夫子了。相比之下,女子讀書讀得再好,似乎也沒什么出路。就連顧云瑤,如今也只是在書院擔了個啟蒙夫子的身份。這還是因為云川書院特殊的緣故,一般的書院也沒聽說過招女夫子的。
古往今來這科舉制度便是如此,非她們能改變的,想起方才那個悶悶不樂的小姑娘,溫棠眉頭輕輕皺起。
若是明知道沒有出路,繼續白費功夫也是無用,長此以往下去,難免消磨志氣,讓這些女童覺得女子讀書亦是無用。
既是科舉之路行不通,那便另想一條合適的出路。
溫棠和抱著書本的顧云瑤一同走出課室,一邊同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