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中他的是個瘦猴兒,額頭上有塊疤”
兩個捕快聽周圍人說起是賭館追債殺人,一時都有些意外,雖然賭館這種地方因為金錢糾紛少不了鬧事,但是像這樣鬧出人命來還是比較少見的。畢竟人死了,賭館也沒法兒討回錢了,所以一般不會直接下死手。真把人給殺了,要是這賭鬼是孤身一人、找不到家人來替他賠錢,對于賭館來說反而是虧本的買賣。
不過,這賭館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了,陳峰這種人之所以能夠常年沉迷賭博,和賭館的那些人也脫不了關系,賭館會故意設套、甚至故意借錢放縱這些人來賭,一開始讓人嘗點甜頭,等到陷進去了就是傾家蕩產、萬劫不復,為了償還賭館的賭資而賣妻賣女,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背后也少不了賭館的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我瞧著那瘦猴兒也不像是真的要殺人,倒像是那賭鬼自己滑了一跤,直接撞到那瘦猴兒的刀口上去了。”,也有人回憶著之前的細節,補充道。
旁邊有人也點頭附和,“對,我記得也是這樣子,要怪其實該怪這賭鬼運氣不好”
捕快將他們的話一一記下來,問道,“你們可知道死者的身份”
“剛才好像聽到那追債的叫他陳峰”
“對了,他閨女也在這邊,就是店鋪門口那個小姑娘。”有人伸手一指陳婉兒,“這賭鬼今兒個來本來是來找他閨女要錢的。沒要到錢,還打算把他閨女給賣了還賭債來著。”
這也算是罪有應得,實在是報應。這樣一個爛人死了,實在沒什么可惋惜的,只讓人覺得大快人心罷了。
陳婉兒遠遠地瞧著那躺在血泊之中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這害得她們多年來一直不得安寧的賭徒,竟然就這么陰差陽錯地死了嗎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也太順利了,陳婉兒只覺得猶如身在幻夢之中,眼前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就在剛才,這賭鬼還要賣了她去換錢。然后下一刻,這個人就這么突然地死在了她面前。
陳婉兒臉上甚至沒法裝出一絲悲痛的表情來,壓在她們一家人肩上的巨石竟然就這么徹底消失了,她現在只覺得渾身輕松、終于解脫了,要不是顧忌著這么多的外人都在場,她只怕是要忍不住激動地笑出來。
真的是太好了,這人總算是死了。以后她們一家子,終于不用再被這賭鬼給拖累了。等會兒回家之后,她要趕緊把這個好消息跟兄長分享。
陳婉兒抿緊嘴唇,眼中是喜極而泣的淚花,腦海里忍不住地回憶著先前陳峰往后倒下的那一幕,就那么巧,像是老天爺突然開眼了一樣,偏偏他在那一刻往后滑倒,摔在了身后的刀上。
“小丫頭,你可是這死者的女兒”捕快大致問清楚了情況,聽說了陳婉兒和陳峰的親人關系,過來詢問道。
陳婉兒點點頭,擦去眼角激動的淚,低頭回話,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捕快大哥,這這人的確是我爹。”
捕快見她眼中含著淚花,聲音哽咽,想必是親眼見到自己爹死在面前,這才忍不住難過地落了淚。
想到方才那些人說這賭鬼死之前還想要把這閨女給賣掉,這閨女倒是一片孝心、一點兒也不計前嫌,竟然還為這種賭鬼爹落淚,捕快嘆了口氣,安慰了一句,“人死不能復生,小丫頭別太難過,我們定會捉住那個殺了你爹的兇手。你家在哪里,我們先幫你把你爹抬回去,你家里也好安排下葬的事情。”
“多謝捕快大哥。”陳婉兒感激地鞠了一躬,上前幫著兩位捕快收斂陳峰的尸身。
陳婉兒幫著簡單整理了一下尸體,正要起身給兩位捕快在前面帶路,忽而感覺薄薄的布鞋底下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她移開腳,低頭瞧去,就見灰撲撲的泥土地上不知什么時候散落了三顆圓潤的豌豆。
這三顆豌豆的位置,恰好就在陳峰摔倒的附近。
該不會陳峰就是因為踩到了這豌豆才會滑到的
這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不少,要是之前就掉在地上的話,估計早就被來往的行人給踩平,嵌進土地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