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似的瘦弱少年眼底閃過一絲陰沉,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粗糙的掌心之中。
要死,也應該是這個十惡不赦的賭鬼去死。
只有這個人死了,這些年的噩夢才能夠徹底地結束,他們一家人的生活才能夠重新開始,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站在人群外圍的溫棠微微側過目光,掠過瘦弱少年低垂的臉,正撞見那雙黑沉沉的眼眸之中,一閃而過的狠絕與殺意。
溫棠微怔,莫名地心有所感,他該不會是要
在仔細一瞧,似乎那少年又只是紅著眼、并沒有什么異樣。溫棠一時又開始疑心,也許是自己剛才想多了
“陳竹,你娘聽說你和你爹在外頭鬧起來了,急著要出門找你,結果路上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你趕快回去看看。”外面傳來一個小伙子焦急的聲音。
“什么”名叫陳竹的少年抬起頭來,忙問道,“周大哥,我娘現在怎么樣了”
“我們剛剛把你娘已經給送回家去了,不過要趕緊找個大夫來給你娘瞧瞧才行。”那姓周的小伙子回道。
趁著陳竹注意力被轉移的這會兒功夫,旁邊的那邋遢漢子找了個機會,馬不停蹄地卷著錢悄悄兒地溜走了。
“陳竹,你爹跑了。”有人指了指那邋遢漢子逃跑的方向,提醒陳竹道。
陳竹轉頭,看了眼陳峰離開的方向,只是點頭嗯了一聲,并沒有再追上去。
那雙通紅的眼褪去了幾分紅色,神色也變得平靜了許多,他冷靜地盯著邋遢漢子倉皇逃走的背影,用力攥緊手心,而后,慢慢地收回了視線。
“周大哥,我如今手上沒有錢給我娘請大夫,你能不能先借我點等下個月我拿到錢了,連本帶息還給你。”陳竹低著頭請求道。
那姓周的小伙子拍拍他的肩膀,“陳兄弟太過客氣了,利息就不必了。上次我家那批賣不出去的竹簍竹籃,還多虧了兄弟你幫忙、才能全部賣完。”
眼看著那賭鬼也跑了,陳竹也打算回家了,湊上來的鄰里鄉親們也就都四散開了。
“剛才多謝姑娘出手相助。”陳竹同梁小七道謝,謝她剛才讓自己少挨了一腳。
梁小七撓撓頭,其實她好像也沒幫上什么忙,還是沒有讓那個人把錢給吐出來。
陳竹跟梁小七道謝完之后,急著去請大夫回家給娘治病,也就匆匆告辭離開了。
梁小七回到溫棠身邊,同溫棠一起離開,忍不住喃喃道,“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爹”,又是恨不能踹死自己親兒子,又是詛咒自己生病的妻子趕緊去死、好省下醫藥錢來給他拿去賭博,簡直毫無人性。只要有這個賭鬼爹在,這家人的日子怕是永遠都不會好過。
梁小七說完,發現沒有得到什么回應,就見溫棠正心不在焉地頻頻往后看去,正是陳竹離開的方向。
“溫姐姐,你在看什么”梁小七奇怪道。
溫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總覺得那叫陳竹的少年,最后望著他爹離開的方向時,神情似乎過分冷靜了一些。
沒有了半點先前吵架時的憤恨與不平,這情緒未免去的太快了些。還有他低著頭時、那雙眼中一閃而過的狠絕厲色,這種種古怪之處,都讓溫棠隱隱覺得,他好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