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睛注視你時,空氣會變得安靜。
陸問君拿住書,手臂收回,倚在桌沿的身體沒動。
視線掃過他桌上,是一份數學模擬試題,字跡端謹漂亮。
“高三”她問。
“算是。”
可能是他無論長相氣質都太正派,那種正派和少年感糅在一起,就會催生人逗弄的心理。
陸問君說“那我比你大三歲,你應該叫我姐姐。”
沈灃默不作聲,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垂下眼皮繼續寫字“你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輕微挑高。”
陸問君從未意識到自己還有這樣的習慣。
她從桌上移開,將書抱在懷里“你怎么能確定我在撒謊。”
“上次你打開錢包賄賂棉棉替你跑腿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身份證。”沈灃嗓音平淡,“xx年4月,只比我大一歲。”
沒被人這么噎住過。
陸問君舔了舔牙,問他“是嗎。你幾月。”
沈灃手里的筆停下,抬眼答她“12月。”
“一歲零八個月。”陸問君扯著唇,錙銖必較地糾正,“比起一歲應該更接近兩歲,你數學學得好像不太行。”
她嘴邊的弧度并不真誠,與其稱作微笑,不如說,是一種本能的防御。
即便在細枝末節,無關緊要的點,也不允許自己認輸。
好勝心很強。
說完她轉身從沈灃房間出去。
沈灃的視線跟隨她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外。隨后收回,繼續做題。
這不是陸問君那晚最后一次來。
但第二次學會了敲門。
凌晨兩點左右,沈灃剛剛睡下不久,隔壁忽然響起一道怪異的鈍響。很短,像是什么東西被不小心掃落到地上。
緊跟著,腳步聲來到他門外,門板被咚咚砸響。
他起身下床,打開門,陸問君就站在門外。
頭發已經干了,看起來像剛從睡夢中驚醒,有些微的凌亂。盡管她故作沉著、有意掩飾,表情里還是可以找見一點隱約殘留的倉促。
陸問君盡力維持神色鎮定,指指隔壁“有壁虎。”
壁虎是溫和型動物,對人類沒有攻擊性,長相比之蟑螂、蜈蚣之類,算是婉約派。簡而言之,沒那么可怕。沈棉什么昆蟲都怕,壁虎反而能遠遠地看一看。
“壁虎不咬人。”沈灃說。
陸問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沒與他爭執壁虎究竟有害無害,也不講自己睜眼看到一只爬蟲距離咫尺之遠的受驚,只說“你去處理。”
那時她不過十九歲,對自己的武裝還不夠嚴密,人前驕矜強勢,也有過因為一只無害的壁虎害怕的時刻。
沈灃是唯一窺見過那一刻的人,大概因為如此,后來她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堅硬,沈灃卻總能看到她盔甲里的裂痕。
沈灃去隔壁,壁虎已經躲起來。他花了些時間才找到,捉了放生到外面。
等他回到自己房間,陸問君歪靠在他床上,已經睡了。
沈灃在門口靜默片刻,關上門,到隔壁休息。
也許是心理作用,他總聞到一股幽微的、來源不明的清香,是她頭發上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寫兩章以前的事。
陸姐姐招惹弟弟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