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根就沒想到今天,也壓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愛上溫衍。
聽到她這么直白,溫衍閉了閉眼,忽然泄了氣般,一手摁上眉心用力揉捏,一手回握住盛檸抓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
好似十指緊扣也不夠,他又將盛檸攬進懷里,大掌扣緊她單薄的肩膀。
在愛上她之前,溫衍曾狠狠警告過她不要對她耍手段,否則后果自負,他給她的所有都不會是白給,如果她騙了自己,溫衍有的是辦法叫她吃苦。
所以他反而不需要用任何心機,因為盛檸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威脅,她再怎么耍小聰明,也始終是弱勢的那一方。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盛檸。
他沒料到會愛上她。
倘若溫衍還是從前的那個溫衍,盛檸絕對承擔不起欺騙他的代價。
只是她坦白的時機,和自己知道的時機都很不好,竟然是在他把身心盡數交付之后,想著要給她安全感,在情到濃處把該做的都做了之后,正打算要給她關于未來的所有保障和承諾的時候。
猶如當頭棒喝,氣是真的氣,可是再氣也沒辦法像一開始打算的那樣叫她付出代價。
如果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揭過,又有點不甘心,骨子里的驕傲都好像變成了輕賤的草。
兩人無言之時,總有東西要打破寧靜。
一通又一通的電話打過來,明明人在滬市,卻仍舊是活在家人的目光下。
即使溫衍起身去接了電話,可盛檸還是在他沒來得及走來的那一瞬間聽到了電話里的怒吼聲。
是他父親溫興逸的聲音。
“你在你姥爺那邊兒究竟跟你姥爺說了什么”
她看著溫衍皺起眉,還沒有從剛剛跟她的對話中抽出情緒來,臉色疲累,深邃眉眼中還緊緊縈繞著煩悶。
和父親通完話,溫衍問她“你打算什么時候回燕城,我給你買機票。”
“那你呢”盛檸問,“你不回嗎”
“我還有事兒要處理。”溫衍輕聲說,“你先回去吧。”
“那房子的事兒”盛檸小心翼翼地問。
溫衍也沒回答,而是苦笑道“我人都為你走到這一步了,你要我怎么辦呢。”
盛檸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眼淚傾涌而出。
沒有激烈的爭吵,也沒有傷人的言辭,沒有針鋒相對和互不相讓,甚至是冷靜平和的,溫衍給了她解釋的機會,沒有厲聲質問,也沒有指責她的欺騙和隱瞞。
因而結束的時候也很平靜,仿佛死水微瀾般。
溫衍是突然來找盛檸的,沒帶任何行李,離開滬市的時候也是一個人說走就走了。
到第二天,盛檸也收拾了自己帶過來的簡便行李準備回燕城,在準備離開滬市前,她找媽媽談了心。
盛檸想的是,或許寧青會給她一些建議。
她曾也有過優渥的生活,也曾當過公主,她和溫衍之間的身世差距其實也沒那么多。
也許寧青會給她一些自信。
可是寧青的第一句話就澆滅了她的希望。
“這世上男人那么多,何必一開始就將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合適的人身上。”
“你們的成長環境不同,性格和家世都差得太多了,在生活中沒有共鳴,就像我跟你爸那樣,當新鮮感褪去,愛也消磨殆盡之后,這樣的差異一旦沒了愛情做潤滑,就會讓你們活得很累。”
“他的家世和社會地位比你高一大截,你對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平等的資本,話語權永遠在他那里,他那樣的家庭,表面看著是風光高嫁,你卻要做出很大的犧牲,作為依附他的那一方,漸漸地他會變成你生活的一切,而你并不是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