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靜謐的咖啡館里,仿佛空氣都凝滯下來,兩個男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有隱隱上升的趨勢。
程臨風等了半晌,對面的宋君墨卻側頭望向陽光房外的冬景,丁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落地窗外,樹木和花草都凋零了,沒什么可看。
陽光房里,倒是草綠花香,一派生機盎然。
可宋君墨卻對屋內沒多大興趣,始終望著外面蕭條的景物。
程臨風試圖分析過面前的人,但宋君墨喜怒不形于色,他真的看不透。
到底有求于人,程臨風思忖片刻,便主動敗下陣來“宋總意下如何”
聞言,宋君墨終于回頭正眼看他。
微微沉默片刻,他不輕不重地問“我為什么要跟一個黑料滿天飛、徹頭徹尾的戀愛腦、一個工作機會都沒有的人簽約呢”
他每重復程臨風此前描述的句子,都會頓一下,然后繼續重復下一句。
像是刻意羞辱,又似強調重復,“我有什么好處呢”
對峙的氛圍并沒有因為彼此的問話消散,相反又有更加緊張的趨勢。
周遭的一切都很靜,唯有墻上的鐘表在滴答走秒,每一下都如敲擊在人心。
來之前,程臨風就知道宋君墨不好對付,卻沒想到難度比他預想地更大。
程臨風并不是一個喜歡迂回的人,他信聰明如宋君墨也討厭試探。
于是,他從自身實際出發,拿出最大的誠意,也做了最大讓步。
“我們簽約兩年,我只要一個飾演主角的機會,我可以給宋總最大的誠意是,簽約一年內不要任何報酬。”
他之所以這樣說,出于兩個原因。
一是現在的他,確實沒資本跟宋君墨談,所以他讓步了一年的報酬。
二是他對自己認知清楚,也夠自信,知道只要一個機會,他就可以用過硬實力回到觀眾視野,從此各種資源會來找他,而他的演藝生涯會越走越高,一年后再也沒人能左右他。
哪怕是宋君墨。
宋君墨同意,顧然皆大歡喜。
宋君墨拒絕,他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去找原主他爹,就是要牽涉程家紛爭,多些麻煩事罷了。
程臨風說完就安靜下來,給宋君墨充足的時間考慮。
宋君墨收回凝視程臨風的目光,輕眨了一下漆黑的眼,將晦暗未明的情緒藏了起來。
“程先生聽說過我為什么回國嗎”他問。
語氣很淡,似閑聊。
程臨風想起大廳里聽來的傳聞,點頭“略有耳聞。”
宋君墨頷首,認同地道“是了,被家父逼婚,迫不得已。”
他語氣坦蕩自然,像是不以為恥,也不為所困。
程臨風不懂他為何突然換了話題,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該放松的時候。
他只聽,不答。
宋君墨垂眸,掃了眼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輕輕拳起,又松開。
一張一弛中,節奏盡在他的掌握。
忽然,宋君墨抬眸看他“所以,程先生如果誠心跟我簽約,我想要多一點誠意。
比如,幫我把目前的煩惱解決一下。”
目前的煩惱,被他父親逼婚
程臨風對宋君墨的了解都是昨晚惡補的,更深層次的宋家恩怨糾葛,他一點都未涉及,怎么幫他解決
而且聽宋君墨剛才的語氣和如今的狀態,可不像逼婚的事對他有多大威脅。
相反,更像他輕握一下手,就能將對方捏死在手掌心。
畢竟他是劣勢一方,程臨風再次給出誠意,直球詢問“宋總明示一下”
聽他這樣說,宋君墨再次將深沉如海的眸光對準他。